第(3/3)页 “暂缓的理由是什么?”许洁开口问,语气平静。 “稳定考虑。”杜长河答,“改选牵动人心,长房那边情绪不稳,操之过急容易出乱子。” 许洁没再追问,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推到桌子中间。 “这是改选方案的公示记录,上周已经贴到村务栏,黑水村上下都知道了具体日期。现在说暂缓,二房三房和外姓村民,今天下午就能把镇政府大门堵上。” 杜长河皮笑肉不笑:“许主任,群众工作是要做的,不是怕做。” “我没说不做。”许洁看着他,“我是说,方案已经公开,再改口,谁来担这个后果?”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。 朱文浩没接话,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任由这两人交锋。 这一局,他不急着出手。 罗兴邦端着保温杯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,没吭声。 他现在是代理书记,这种得罪人的事,能躲一分是一分。 杜长河看气氛僵着:“许主任的意思我明白,方案已经公示,群众都盼着。我不是要取消,是想留个消化的余地,免得选举当天出乱子。” “消化不了,还是不想消化?”许洁反问,语气不重,却把话堵死了。 杜长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他没想到党政办这个女干部,嘴皮子这么硬。 朱文浩把茶杯放下,这才开口。 “杜书记的顾虑,不是没有道理。” 杜长河一听这话,以为找到了帮衬,刚要顺势往下接。 “但许主任说的问题,也是实情。” 朱文浩话锋一转。 “方案公示了,又收回去,群众会怎么想?会觉得镇党委说话不算数。这个口子一开,以后咱们贴出去的任何公示,老百姓都得先打个问号,信不信得过。” 他看向杜长河。 “杜书记既然接了这个担子,不如这样。改选日期不变,但你亲自去黑水村,把村民的顾虑摸清楚,该做的思想工作提前做。到时候出了岔子,你担着;不出岔子,你也算立了头一功。” 杜长河喉头动了动。 这话说得漂亮,把烫手山芋原样递回来,还裹了一层“给你立功机会”的糖衣,他要是当场推,就是自己先怯了阵。 “行。”杜长河咬着牙应下,“我去办。” 罗兴邦见事情有了结果,赶紧敲板:“那就这么定了,改选日期不变,黑水村的稳定工作,杜书记牵头负责。” 散会后,朱文浩没急着回办公室,顺路往楼下走,许洁跟在旁边。 “你今天火气不小。”朱文浩说。 “他这是想拿村务当自己的立威场。”许洁语气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,“改选方案定下来那么久,他一句话就要推,置群众代表于何地。” “所以我把这块骨头,原样塞回给他了。” 朱文浩推开楼道的玄关门,冷风灌进来。 “他不是想借稳定的名头拖延吗?那就让他真去稳定。稳定不下来,是他能力不行;稳定得住,那就说明长房那点小动作,压根经不起细查。” 许洁跟着走出来,忽然反应过来:“你是想让他自己往长房那堆烂账里钻。” “他要接这个差事,就得跟长房的人打交道。”朱文浩站在台阶上,望着灰蒙的天,“打交道多了,总会露出点马脚。张远航那边,我让他盯紧点,看杜长河跟长房到底走得有多近。” 许洁没再说话,已然明白了朱文浩的全盘算计。 这一局,朱文浩压根没准备正面拆杜长河的台,而是把他往火里推,让他自己烫一次手。 当天下午,张远航接到了赵刚的电话。 “朱书记的意思,你不用主动,也不用躲着。”赵刚在电话里说,“杜长河要往你们村跑,你该干什么干什么,该看什么就多看两眼。” 张远航握着手机,站在自家院子里,望着远处祠堂的方向,半晌没说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