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刀开了,字立了,杨胡没走。 杨胡支了一张床,在卫府偏厅睡下了。 别人都认为,那一刀是最凶险的关卡。剖开肚子、扯断肠子再缝上,把个可怕的功夫使出来了,剩下的,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。 只有他自己明白。 那一刀是把他拉回到悬崖边上,可是悬崖边上的那个人还在半空中晃悠呢,下面全是无底的深渊!三天的光阴才是真真正正的鬼门关。 刀口烂疮,是要命的;发烧一直降不下来,是要命的;这肚子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哪一处不对劲儿也是要命的。 他会做的,是等着。 第一夜,他没闭着眼。 那个当家少年人也在榻边陪着,眼睛熬成红血丝,一会看看他爹的鼻息,一会又来看看他的脸色,好像是想从他的脸上去找出一条活路一般。 榻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熬了一宿的药,温在锅里,冷了拿出来热热的,热了拿出来再冷下去。 外院子里,那几个画过押的郎中也没走。 说是等一个“会诊”,其实是等。等到老人断气,等到他那个军令状失灵,再来抢回之前被迫按下去的手印和钱款。 抹灰的药童安静地坐在药箱子旁边,将烫好的布帕,需要换掉的手术工具,准备得妥妥贴贴。 夜里很静,她倒了一碗水给他。 杨胡拿了过来,没有喝,放一边去了。 秦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看到他看着床上的那张昏睡过去的老脸皱着眉,她在军营里看过很多熬不过夜晚的病人,知道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。不到天明,这一口气可松不得。 她什么都没说,挤到他的身旁,替他挡住了窗户上刮入室内的寒冷之风。 后半夜,有动静了。 老爷子突然呼吸粗重起来了,脸上冒起一种奇怪的颜色,杨胡一摸,那个额头上烫得厉害。 “发烧了!” 当家的小少爷腾地站了起来,“杨大夫,我爹他、他不行了吧?” 外面院里的几个郎中,像是听到号令一样,一起涌向门口,那老郎中白胡子探头探脑的,眼中那份幸灾乐祸,完全隐藏不起来了。 “我说过吧,开膛破肚,毒性攻心,就开始发烧了,神仙难救啊……神仙难救啊……” 杨胡没有理会他。 他的心反而下沉了一下,因为他预料到会有发烧的情况,开这么大的一刀,虚到了极致,有点发烧很正常。怕的是不知道原因,是刀口出了问题?还是这老骨头把一刀掏空,撑不住烧了起来。 “拿冷水来,拿酒来!”他说话又快又稳,“拿块凉毛巾,用凉水打湿,攥个七八分干,帮老太爷擦身子,胳肢窝、脖子、手心脚心,都要擦到。” 那当家少爷懵住了:“发着热……还、还用凉水擦?这不是要他的命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