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诸将会审(上)-《靖周旧书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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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钊道:“圣人召见,垂问襄阳兵马、粮草、州县、旧部,本是寻常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召见,也不是垂问。”沈韫看着他,“我问的是,圣人有没有给过你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李钊垂眼:“宫中圣意,岂容臣下私议。”

    沈韫道:“那就是有咯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李钊立刻抬头,“圣人忧旧部生乱,嘱我若襄阳有变,当协同薛副使、诸将稳住军府,不可使沈昭旧部借兵自重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快,也很稳:“沈大人要把这叫密旨,是沈大人的说法。末将只知,那是圣人忧边镇生乱时一句训诫。”

    “训诫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在尝这两个字,“那为何薛南阳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圣人未必只对末将一人有话。薛副使知不知道,沈大人不妨去问薛副使。”

    这话落下,堂中气息一沉。

    薛南阳已死,他把死人推出来作证。

    庞充忍不住往前一步:“李钊。”

    李钊没有看他,只看沈韫。

    沈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:“薛叔死了,你便觉得好用,是么?”

    李钊道:“沈大人问旧事,末将只能据实答。薛副使知不知,末将不敢代言。”

    沈韫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我们问活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堂中无人出声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十月,沈恪离襄州入京。你有没有把他的行程递给长安?”

    李钊沉默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这也是训诫?”

    李钊道:“小沈将军彼时已接山南东道节度使,节度使擅离治所,往长安奔赴,军府震动。末将身为守城旧将,递一封急报,有何不妥?”

    “官递?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官递会写他走哪条路,带多少亲兵,不是奉诏入京,而是私下求见?”

    李钊没有答。

    沈韫声音很轻:“青泥镇截杀他的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堂中骤然静下去。

    “沈恪离城前,薛南阳不知道他具体走哪条道。梁崇义在邓州,庞充在汝州,韩叔和我都在长安。襄阳城里能知道这些,又有理由递出去的人,不多。”

    李钊冷声道:“不多,便是我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沈韫看着他,“还有你后来在城楼上说的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庞充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十一月四日,你站在城上,对我说,沈恪已伏诛。”

    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庞充身上。

    庞充盯着李钊,眼睛红得吓人:“我兵临城下,是为了问沈恪为什么死。但是你说伏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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