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里下了点雨,天亮后,村里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踩上去能印出清晰的脚印。 山顶上那两架直升机像两只巨大的蜻蜓,趴着一动不动。 小张揉着发酸的眼睛,抱怨道:“秦总,他们就打算在咱们山顶上安家了?这都一宿了。” 王建国顶着两个黑眼圈,一大早就跑了过来,在院子里转悠。“那老头也坐了一宿?没冻出个好歹吧?” “回车里睡了。”小张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,“不过天一亮就又出来了,还坐在老槐树下,跟个门神一样。” 秦山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,头也没抬。“人家在倒时差。” 王建国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“秦老板,我琢磨了一晚上。他儿子做的面,狗都不吃,他愣是吃完了。他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别的意思?” “有意思。”秦山把洗好的茶杯摆好,“意思就是,他饿了。” 就在这时,小张手里的望远镜顿住了。“动了!他站起来了!” 王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“要走了?” “不是。”小张的声音透着古怪,“他往村里走了。他身后还跟着个人,贴得死死的,就是昨天那个穿黑西装的头头。” 秦山端起茶杯。“影子总得跟着人。” “我看他像个幽灵。”小张嘀咕了一句,“老罗格走到哪儿,那个幽灵就飘到哪儿。” 老罗格走得很慢。 他手里的黑手杖一下一下点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闷响。 他路过三婶的瓜子摊,三婶正嗑着瓜子跟人闲聊,瞥见他,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。 他路过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,孩子们停下来,好奇地看着这个跟村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老头。 他没看他们。 他的目光扫过屋檐下挂着的干玉米,扫过墙角堆着的柴火垛,扫过一户人家门口晾着的旧衣服。 那个被小张叫做“幽灵”的男人,一身笔挺的黑西装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表情像一块冰。 “秦总,他这是在干嘛?视察工作吗?”小张百思不得其解。 “他在看,那碗面条,是从什么样的土里长出来的。”秦山说。 走到村子中段的一个拐角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。 小张把镜头推了过去。 “坏了,王二叔的牛车陷坑里了。” 昨晚的雨水在路边冲出一个泥坑,王二叔那辆满载着柴火的牛车,一个轮子结结实实地陷了进去,半截车轴都埋在了泥里。 那头老黄牛使劲蹬着后腿,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,可车轮只是在泥里空转,溅得黄泥点子到处都是。 王二叔和他半大的儿子在车后面,一个推一个扛,脸憋得通红,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,车子还是纹丝不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