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范建的车,没有直接开进村里。 他在村口下了车,让司机把车远远地停在山路拐角看不见的地方。 “范老,东西呢?”司机跑过来问。 范建指了指后备箱里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旧帆布工具包。 “就带这个。” “啊?就这个?您的茶具,换洗的衣服,还有……” “那些都不要。”范建摆摆手,自己从后备箱把那个沉甸甸的包拎了出来,甩在肩上。 他走到那段自己刚修好的青石板路前,停下脚,用鞋底轻轻蹭了蹭,然后才抬脚踩上去。 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 司机跟在后面,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,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去上香的。 秦山的院子里,小张把望远镜的倍数调到了最大。 “秦总,那个范建进村了。” “一步一步走的,跟丈量土地一样。” 秦山正在给院子里的几盆兰花浇水,闻言嗯了一声。 “他拿到票了,当然可以进。” 小张又把镜头转向村东头那片荒地。 “马东那边还没动静,地里光秃秃的,我看他自己倒快成地里的一部分了。” “天天就坐在田埂上发呆,也不说话。” 秦山放下水瓢。 “范建是答完了卷,等着进考场面试。” “马东是卷子还没发下来,只能在考场外头干等着。” 小张听得一知半解,正想再问,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引擎的响声。 不是越野车的轰鸣,也不是轿车的低吟,是一种很普通的,有点掉牙的“突突”声。 一辆半旧的中巴客运车,车身上还印着“青山镇-石盘村”的红字,慢悠悠地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住。 车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 车上稀稀拉拉下来几个提着菜篮子和大包小包的村民。 最后一个走下车的,是个年轻人。 他很高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对襟衣服,脚上一双黑布鞋,裤腿上还沾着黄泥。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,包塞得满满当当,把他的背都压得有些弯。 他下了车,站在尘土里,抬头看了看“石盘村”的石碑,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,眼神里有些茫然。 “嘿,小伙子,找谁啊?”刚下车的老李头看他眼生,随口问了一句。 年轻人转过头,脸上被太阳晒得有些红。 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,递了过去。 他的中文发音,带着一种很别扭的腔调。 “请,请问……苏,苏青竹……的家,在哪里?” 老李头眯着眼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纸条上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。 “哦,找青竹那丫头啊。” “你顺着这条路往里走,第三家,门口有棵大枣树的就是。” “谢谢,谢……谢你。”年轻人把纸条收好,对着老李头鞠了一躬。 他鞠躬的幅度很大,也很认真,把老李头都看愣了。 “这,这城里来的娃,还挺有礼貌。”老李头嘀咕了一句,就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。 年轻人背着他那个巨大的包,顺着老李头指的路,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。 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 小张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,嘴巴都合不上了。 “秦总!秦总!你快看!” “村口来了个怪人!也是个背包客,看着跟逃难似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