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在行宫的日子过得慢,像是被山间的泉水洗过,一切都缓了下来。 清晨,晞宁在他怀里醒来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 行宫没有宫里的规矩,没有请安,没有晨昏定省,用不着天不亮就起身。 她睁开眼,雍正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翻折子。 折子是苏培盛天不亮从宫里送来的,每日一趟,风雨无阻。 见她醒了,他把折子往旁边一搁,顺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。 “醒了?” “嗯。”她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几分迷糊。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被面上,把大红色的被褥照得愈发鲜艳。 早膳是两个人一起用的。 行宫的小厨房比御膳房简陋些,但做的都是山里的时鲜 ——新摘的野菜,山溪里捕的小鱼,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。 她替他盛粥时,他从她手里接过碗,指尖在她手腕上碰了一下。 她看了他一眼,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,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。 他替她夹了一块腌萝卜,她低头吃了,又替他添了一碗粥。 席间偶尔说几句话,有时是关于折子上的政务,有时是关于院子里的花。 他告诉她江南的盐政又出了纰漏,她告诉他后院的玉兰开了几朵。 这些闲话都散落在碗筷轻碰的细响里,像山间落下来的雨,不急不缓。 用完早膳,雍正去前殿批折子。 行宫的前殿比养心殿小得多,只有几扇轩窗对着山色。 案上堆着苏培盛送来的折子,旁边放着一盏晞宁让小厨房备下的菊花茶。 他坐下来,翻开第一份折子,眉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凝。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他抬起头看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批。 只是批折子的间隙,会端起来喝一口茶,茶是温的,刚好入口。 午后,他还在前殿没回来,她便在院子里晒太阳。 行宫的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雅致。 几株老梅已经落了花,枝头冒出嫩绿的叶芽,在阳光里绿得透亮。 院子角落里有一口青石砌的小池子,引的是山上的泉水,水声潺潺,日夜不停。 她有时候在池边坐着喂鱼,把米粒撒下去,看那些红白相间的鲤鱼挤作一团抢食。 偶尔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,便站起来退后一步,低头看那片水渍在自己袖口上慢慢洇开,也不恼。 有时候她把绣绷搬到廊下,对着满山的绿意绣花。 云烟从宫里带了她常用的针线篓子和那方绣了一半的白梅帕子,笑着说娘娘到了行宫也不闲着。 晞宁低头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 手里的帕子已经绣得差不多了,白梅的花瓣层层叠叠,针脚比从前细密了许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