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怎么了?” “他身体太差,去不了工厂,扛不了麻袋,连糊火柴盒都没力气。”沈思晴的语气沉重。 “但他有一门手艺——修鞋。” 赵刚皱眉:“那就去修呗,找个巷子口摆个摊。” “没证。”沈思晴掏出一张手抄的政策条文,“民政救济修鞋摊需要三样东西:街道居委会的困难证明、担保人签字、以及……户籍所在地的民政科盖章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唐叔叔的户籍在大杨树村。来回一趟少说五天,他那身体经不起折腾。但如果有军区出面协调,走内部联络函,当天就能办完。” 赵刚的嘴微微张开。 他发现自己又被这个七岁的小姑娘算计了。 “你要我帮他开军区的介绍信?” “赵伯伯心系群众,体恤困难家属。”沈思晴一脸真诚,“这是为人民服务。” 赵刚盯着她看了五秒钟。 “你这孩子,以后要是上不了大学,去当律师也行。” 介绍信当天就开好了。赵刚亲自打了个电话给镇上的民政科,民政科又联络了街道居委会。 军区团级干部的面子,在这个小镇上比县长好使。 第二天下午,唐有才的修鞋摊审批手续全部走完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砖窑厂院子里。 唐有才捧着那张盖了三个红章的批准书,薄薄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 “我……我真能摆摊?” “镇东头十字路口,供销社左手边第三个位置。”沈思晴把一张手绘的位置图递给他。 “人流量最大的地段。每天早上七点出摊,下午五点收摊。” 唐有才接过图纸,手指骨节分明,指尖泛着药草特有的深褐色。 两天后。 镇东头十字路口。 唐有才裹着一件旧棉袄,坐在小马扎上,面前摆着一块写着“修鞋一角”的硬纸板。 他面色蜡黄,身子瘦弱,整个人缩在棉袄里像一根枯了的草。 来往的行人偶尔瞥他一眼,多半带着同情。 第一个客人是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女人。 “同志,我这鞋帮开了,能补不?” 唐有才接过鞋,低着头,装模作样地拿起锥子比划了两下。 然后他拿起针线,熟练地缝了几针。 “好了。一角钱。” 女人接过鞋,穿上试了试,眼睛猛地瞪大。 “这鞋……怎么比新买的还合脚?” 唐有才面无表情:“手艺好。” 消息传得很快。 第一天,唐有才修了二十三双鞋。 每一双都被夸“跟新的一样”。 到了下午,排队的人已经拐了两个弯。 口碑这东西,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,传播速度完全靠嘴。 第三天。 供销社主任孙国昌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唐有才摊位前排到马路对面的长队,眼皮跳了三下。 他扭头对身后的马科长说:“你去查查,这个唐有才到底用的什么胶。” “查过了。”马科长翻了翻笔记本,“没用胶。就一把锥子,一根针,一卷线。” 孙国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不管他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