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赵刚就带着两个战士把昨天的药材装上了推车。 黄芪用旧报纸包着,三七和当归分别扎了草绳,金银花装在布袋子里,松茸搁在最上头。 沈思晴昨晚连夜分好了类,每样药材底下还垫了张纸条,写着品名、重量和建议收购价。 字迹工工整整,比卫生所那帮药剂师写的都规矩。 赵刚推着车走到卫生所门口的时候,老军医李建国正蹲在台阶上刷牙。 看见这一车药材,牙刷都没来得及吐干净。 “赵政委,你这是……” “昨天进山采的。”赵刚抖开布袋口子,露出里面的金银花,“你看看成色。” 李建国擦了把嘴,凑上来细看。 手里翻检了几下黄芪根茎的断面,又掰了块三七闻了闻,老头的眉毛越挑越高。 “这黄芪——十五年往上。纤维紧密,没有空心。比咱们从供销社调的那批好出两个档次。” “那能收不?” “收!必须收!”李建国急了,“我正愁秋季拉练的外伤药凑不齐呢。这批三七要是磨成粉,光止血散就够配两百份的。” 两人搬着药材进了药房,关上门一样一样过秤、登记。 何首乌没带。 昨晚霍云铮发了话,那株全留给涂山瑶。 赵刚虽然肉疼,但没敢吱声。 账算完,李建国在收据上盖了章,递给赵刚。 “黄芪四斤三两,单价三块五,合十五块零五。三七二斤一两,单价八块,合十六块八。当归二斤六两,单价三块,合七块八。金银花十二斤,单价四块,合四十八块。松茸六斤二两,单价四块,合二十四块八。” 李建国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,最后在纸上写了个圈起来的数字。 “总计一百一十二块四毛。零头抹了,一百一十二整。” 赵刚接过收据,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。 一百一十二块。 比预想的还多。 赵刚把收据揣好,又跟李建国嘱咐了两句关于秋季拉练备药的事,才往外走。 得赶紧把钱给弟妹送去。 --- 涂山瑶的上午过得很安逸。 何首乌被她切成薄片,用搪瓷缸泡了开水,搁在窗台上晾着。 这东西年份够老,泡出来的水呈淡紫色,带着微苦的药香。 对凡人来说就是普通药材,但涂山瑶每喝一口,都能感觉到残存在药材深处的那一丝天地精华,顺着喉管缓缓渗入枯竭的丹田。 杯水车薪。 但有总比没有强。 小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,捧着个窝头啃。 沈思晴蹲在台阶上,拿树枝在地上算账。 “昨天的药材如果全按卫生所收购价走,扣除何首乌不算,大概在一百出头。” 小宝嚼着窝头含糊应了一声。 这时,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 不是一个人。 “砰砰砰——” 院门被拍得山响。 小宝放下窝头,擦了擦手,小跑过去开门。 门外站着三个人。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,穿着蓝色中山装,胸口别着一支钢笔,头发梳得溜光水滑,额头上的抬头纹能夹死苍蝇。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,一个抱着公文包,一个端着搪瓷茶缸子。 “这是霍云铮同志家?” 干瘦男人扫了一眼院子,语气硬邦邦的。 小宝仰着脸,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。 不认识。 但这人身上有股子供销社柜台后面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,混着劣质发油的气味。 “叔叔您哪位?找我爸有事?我爸去团部开会了。” 干瘦男人没理小宝,直接迈腿跨进了院子。 “我是镇上供销社主任孙国昌。”他拍了拍公文包男的肩膀,“有人向我们供销社提交了实名举报材料,涉及你们家一桩违法行为,我今天过来核实情况。” 小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举报? 孙国昌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,隔着门帘抬高了嗓门: “霍团长的家属在吗?我们有事要当面确认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