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举起斧头,却迟迟没有劈下。 苏白那句话又在耳边转。 “你再这样,怕是真无法与我和陆瑾成为同门师兄弟了。” 李慕玄咬了咬牙。 “吓唬谁呢。” 斧头落下。 砰。 木头没劈开,斧刃卡在里面。 李慕玄用力拔了两下,没拔动。 他一脚踹在木橛子上。 “我没错!” 院子里空荡荡的。 没人回应他。 他喘着气,扶着斧柄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没错? 可自己在镇子上是什么样? 偷爬屋顶,往人家门口放鞭炮,捉弄私塾先生,把邻居家的鸡染成红毛。 还上房揭瓦,打架斗殴,惹得乡邻见了他就头疼。 到了三一门呢? 不卑不亢。 勤快老实。 成熟稳重? 那个横行霸道的小恶霸,跟现在这个在下院里老成持重的乖孩子,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 天壤之别。 苏白说对了。 自己就是在演。 在演左门长想看到的样子,在演一个安分守己的求道学徒。 “凭什么演就是错?” 李慕玄低声嘀咕。 “我只是想留下。” “我只是想拜师。” “我只是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没声了。 他想起左若童问他为何入三一门时,自己那句冠冕堂皇的“求法”。 求个屁的法。 他现在连三一门具体修什么都没弄明白。 他就是仰慕左若童。 就是觉得那样的人,才配当自己的师父。 可这话太丢人。 他说不出口。 “演又怎么了!” 李慕玄猛地站起身,一把将斧头重重砸在木墩上。 “只要我能演一辈子,那这就是真的!凭什么我演出来的好就不是好?” 他找不到答案。 整个下院空荡荡的。 刘得水走了。 陆瑾和苏白也上了山。 再没人能回答他。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。 下院送来晚饭。 李慕玄只吃了半个馒头。 夜深后。 他躺在大通铺上,翻来覆去无法入眠。 屋外虫声不断。 越安静,脑子越乱。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浸湿了粗布枕头。 “被赶下山,也是你自己的错。” 苏白的声音又冒出来。 李慕玄猛地坐起身。 如果一直这么干耗下去,左若童真的不会收他。 要是被赶下山,那就全完了。 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左若童那日第一次来到他家,和他父亲聊天,渊渟岳峙的仙人身姿。 他做梦都想学那样的本事。 做梦都想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。 一想到自己会因为这股莫名其妙的拧巴劲,被永远拒之门外,一股极度的惊恐混杂着寒意,直接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 不行! 绝对不可以! 再等下去,他真会被自己这张嘴害死。 李慕玄猛地睁开眼,从木榻上弹射而起。 他顾不上穿外衣,随手抓起一件单褂套在身上,猛地拉开房门,不顾一切地朝着山上跑去。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 屋脊上的长青立刻睁眼。 “大半夜的,又折腾?” 他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跟了上去。 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林间树叶沙沙作响。 山路崎岖,石阶上布满青苔。 李慕玄跑得很急,好几次踉跄着摔倒在地,膝盖磕破了皮,手掌擦出了血。 他连一声痛都没哼,爬起来继续拼了命地往上狂奔。 他不敢停。 他怕自己一停,心里那点勇气就散了。 长青远远缀在后头,看着李慕玄在夜色中跌跌撞撞的背影,满心疑惑。 这大半夜的,这小子发什么疯要去冲撞山门? 总不能偷门匾吧? 几刻钟后。 三一门山门出现在夜色里。 高大的木门紧闭,门上包着青铜铆钉,铜环泛着冷光。 李慕玄扶着膝盖,弯腰喘了好一会儿。 肺部传来火烧般的灼痛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滩水渍。 长青藏在树后,越看越疑惑。 李慕玄终于直起身。 他走到门前,抬手抓住铜环。 咚! 咚! 咚! 沉重的声音在山道间传开。 长青脸色一变。 坏了。 这动静能把半个上院敲醒。 他刚要现身拦人,李慕玄已经双手拍在厚重的大门上,扯开嗓子喊了起来。 “左门长!” “请您见见我!” “我知道错了!” 长青脚步一顿。 门前,李慕玄声音发颤,却一声比一声大。 “我真的想明白了!” “我是在演!” “没错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