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等待是煎熬的,余莺儿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。 养心殿的地砖又硬又冷,那股子寒气顺着膝盖骨往骨头缝里钻,跪久了整条腿都木了,像是别人的身子长在自己腰下。 她垂着眼,盯着面前一寸地的金砖纹路,纹丝不动。 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偶尔烛火爆出的哔剥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碎裂。 皇上坐在上首,一盏茶搁在手边早就凉透了,他也不喝,就那么沉默着。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刑罚,压得满殿的人喘不过气来。 皇后端坐一旁,面上是惯常的端庄慈悲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 华妃站在稍远处,手里捏着帕子,指尖微微泛白,目光时不时瞟向殿外。 丽嫔就更藏不住了,她站在华妃身后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嘴唇抿得死紧,像是生怕一张嘴那颗心就从嗓子眼蹦出来。 余莺儿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些。 她跪在那里,反倒成了这满殿人中最平静的一个。 清白的人不怕审,何况她本就清白。 只是这宫里的“清白”二字,有时候比污水还容易被染黑。 她心里清楚得很,今日若不是证据不足,若不是她应对得宜,此刻跪在这里的就不是“被诬陷的灵答应”,而是“谋害嫔妃的罪人”了。 终于,听到了脚步声。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紧不慢,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 是苏培盛。 “启禀皇上,小顺子招了。” 苏培盛进殿行礼,一句话落地,殿内的空气骤然绷紧。 华妃猛地抬眼,丽嫔更是脸色刷地白了,手里那条帕子差点没攥住。 招了?居然招了? 丽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。 小顺子知道多少? 苏培盛用了什么手段? 他会把自己供出来吗? 她安排的每一步都极其隐秘,中间转了好几道手,可慎刑司那种地方,铁打的汉子进去都能化成水,何况一个粗使太监。 她努力维持住面上的镇定,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,衣裳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。 “只是......”苏培盛顿了一下,这一顿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。 “小顺子承认不是灵答应指使的,奴才正要继续往下审,小顺子就咬舌自尽了。” “啊——”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。 齐妃吓得捂住了嘴,敬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就连一向稳重的皇后都微微蹙了眉。 咬舌自尽,这四个字里头藏着的血腥气和决绝,让这些养在深宫的娇贵人听了不寒而栗。 丽嫔却在这一片惊呼声中悄悄松了口气。 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,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。 死了。 死得好。 死人是最安全的,死人什么都不会说。 她垂下眼帘,把那一闪而过的庆幸妥帖地藏好,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惧神情,跟其他人别无二致。 皇上沉默了许久。 他端坐在龙椅上,面沉如水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,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 多疑是天子的通病,也是天子的本能。 他习惯性地去琢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、每句话里的弦外之音,可眼下人证死了,死无对证,这条线索就这么硬生生断了。 他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余莺儿身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