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三一年八月一日,凌晨一时。 伦敦,东区,一间普通公寓。 戴维森坐在一张沙发上,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 那人穿着粗花呢外套,头发花白,他叫“瓦匠”——没人知道他的真名,他是戴维森的单线上级,负责整个伦敦东区的地下网络。 “这么说,你和埃姆斯接上头了?”瓦匠的声音很轻。 戴维森点点头。 “接上了。他愿意干。” 瓦匠沉默了几秒。 “说说你的计划。” 戴维森往前探了探身子。 “辛克莱要查内鬼。把政府上层全部过筛子。埃姆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,负责具体调查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我的想法是:借这个机会,把他们的人,换成我们的人。” 瓦匠眯起眼睛。 “说具体点。” 戴维森说: “第一,让埃姆斯认真查。查那些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人——能力强的、立场顽固的、有可能发现我们的人。查出来,报上去。 让他们被调离核心岗位,或者背上嫌疑,被冷落、被闲置。” “第二,每一次有空缺出来,想办法让我们的人顶上。 不一定是党员,可以是同情者,可以是可以被争取的人。只要他们愿意帮我们,哪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够了。” “第三,保护那些被冤枉的人。那些本来没问题、但因为巧合被卷进来的人。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个制度。拉他们一把,他们就会变成我们的人。” 瓦匠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戴维森说:“知道。长期的渗透。十年,二十年,甚至更久。” 瓦匠转过身。 “你有这个耐心?” 戴维森笑了。 “瓦匠同志,我潜伏了六年。六年来,我每天在军情六处的档案室里,整理那些关于我们的文件。 看着他们怎么分析我们,怎么追踪我们,怎么想方设法要抓我们。我比任何人都知道,他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厉害。” 他站起身。 “他们的制度,已经烂了。从上到下,从内阁到街头,全都烂了。 他们靠什么撑着?靠惯性,靠传统,靠那些还在相信‘大英帝国’的蠢货。但惯性会停,传统会断,蠢货会老。” 他走到瓦匠面前。 “我们不一样。我们有信念。有耐心。有时间。我们等得起。” 瓦匠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——欣慰,感慨,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。 “你这个计划,太大了。我一个人决定不了。” 戴维森点点头。 “我知道。所以要上报。” 瓦匠说:“明天。明天我就传上去。柏林那边,需要时间评估。” 戴维森说:“不急。辛克莱的调查刚开始,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。等柏林那边有了指示,我们再行动。” 瓦匠看着他。 “戴维森,你知不知道,你这个计划如果成功,意味着什么?” 戴维森说:“知道。意味着军情六处,会变成我们的军情六处。” 瓦匠摇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