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三日,凌晨二时。 里加,拉脱维亚临时政府大楼。 阿瑟·鲍尔弗站在窗前,背对着众人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 拉脱维亚总理乌尔马尼斯坐在圆桌旁,双手不停地绞着一方手帕。他的额头布满汗珠,领带歪到一边,完全没有了三天前的得意。 爱沙尼亚总理斯特兰德曼缩在椅子里,胖脸煞白,嘴唇不停地颤抖。 塔林的消息已经传来——冯·托尔请求投降,四千守军即将放下武器。 整个爱沙尼亚,只剩下南部的几座小城还在抵抗。 立陶宛的代表换了一个人——图穆拉斯没有来,据说是“身体不适”。 新来的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,只是不停地擦汗。 法国代表拉图尔坐在角落里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 鲍尔弗转过身。 “诸位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得让人心悸, “四十八小时前,我坐在这里,听你们讨论军火分配、讨论战后利益、讨论谁该多得援助。 那时候,你们每个人都信心满满,每个人都告诉我我们能赢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现在,谁能告诉我——赢在哪儿?” 没有人回答。 鲍尔弗走到乌尔马尼斯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乌尔马尼斯先生,您的拉脱维亚军队在哪里? 那个号称两万人、装备精良、士气高昂的军队,现在还剩多少?” 乌尔马尼斯的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 鲍尔弗替他说了。 “还剩不到一万。而且正在溃散。 您的士兵成群结队地逃跑,您的军官忙着打包细软,您的参谋部——如果那还能叫参谋部的话——三天没有发出一份有效的作战命令。” 他转身走向斯特兰德曼。 “斯特兰德曼先生,您的爱沙尼亚呢? 冯·托尔要投降了,您知道吗?四千人,一枪不发,就要把塔林交给德国人。 您派去增援的第2混成旅,三千人,一夜之间被全歼。 您自己的国防部长——那个三天前还在跟我讨价还价的部长——现在在哪里?” 斯特兰德曼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 “他跑了。”鲍尔弗替他回答, “今天下午,他带着家眷和细软,坐上一艘瑞典货船,跑了。 扔下他的军队,他的国家,他的责任,跑了。”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 鲍尔弗走到立陶宛代表面前。 “至于您,先生——我不知道您的名字,也不想知道。 您只需要告诉图穆拉斯一句话:他比我聪明。他躲了,他不用面对这一切。” 立陶宛代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但什么也没说。 鲍尔弗走回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 沉默了很久。 “先生们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,“你们知道,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?” 没有人回答。 “最想做的,是收拾行李,坐上下一班船,回伦敦去。 然后告诉麦克唐纳首相:波罗的海完了,我们的钱打了水漂,我们的面子丢尽了。” 他转过身。 “但我不能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 “因为我身后,还有一百二十名英国军官。他们还在前线,还在和德国人打仗。 他们中有些人,已经死了。有些人,正在被包围。 有些人,还在试图把你们那些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。”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。 “而你们——你们这些所谓的领袖——在干什么?在吵架!在推卸责任!在打包细软准备逃跑!” 乌尔马尼斯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 “鲍尔弗先生,我们……我们确实做得不好。 但您也知道,德国人太强了。他们的装备,他们的战术,他们的士气……我们打不过啊。” 鲍尔弗看着他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