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日,下午三时整。 里加,拉脱维亚临时政府大楼,三层会议厅。 十四个人再次围坐在那张圆桌旁,但今天的人数比昨天少了两个——立陶宛的代表图穆拉斯没有来,只派了一名副手;爱沙尼亚的国防部长也缺席,据说是去前线视察了。 拉脱维亚总理乌尔马尼斯正在发言,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得意。 “……希奥利艾失守的消息今天上午才传到里加。 两个营,一千五百人,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全歼了。 德国人的装甲车冲进城的时候,我们的士兵还在睡觉。” 他顿了顿,用一方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。 “更严重的是,希奥利艾一丢,科夫诺和里加之间的铁路连接就被德国人切断了。 立陶宛方向的补给线目前已经完全瘫痪,考纳斯城外的部队现在只能靠驮马运输,我们的弹药撑不了几天。” 爱沙尼亚总理斯特兰德曼搓着手,胖脸皱成一团。 “我们这边也不乐观。塔林外围的政府军昨天接到命令准备发起总攻,但士兵们拒绝前进,说……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?”鲍尔弗冷冷地问。 斯特兰德曼咽了口唾沫:“说德国人已经打进来了,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。 昨天一天,塔林方向就已经逃跑了三十七人。” 法国代表猛地站起身: “逃跑?你们就是这样维持军纪的?” “你懂什么!”斯特兰德曼也站了起来, “钱不到位,军饷发不出,你让士兵饿着肚子去打仗?” “够了!” 鲍尔弗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跳了起来。 会议厅瞬间安静。 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?” 没有人回答。 “德国人的一个师,八千人,已经拿下了希奥利艾。 他们的先头部队正在向里加推进,最多三天就会抵达城下。 科夫诺的叛军得到增援后已经开始反击,考纳斯城外的政府军腹背受敌,随时可能崩溃。 塔林那边,你们的士兵正在成批成批地逃跑。” “而你们在这里吵什么?吵法国的钱?吵英国的船?吵谁的部队更烂吗?” 乌尔马尼斯低下了头。斯特兰德曼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拉图尔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 鲍尔弗双手撑在桌面上,俯视着众人。 “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五天之后才能抵达。五天之内,我们必须守住里加,守住塔林,守住波罗的海最后的据点。否则——” 他一字一顿: “——你们都得滚回伦敦租办公室了。” 拉图尔的脸抽搐了一下。 乌尔马尼斯抬起头: “鲍尔弗先生,那您说,该怎么办?” 鲍尔弗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。 “这是我昨天拟定的防御计划。 里加外围三道防线,依托道加瓦河和城市建筑群层层阻击。 塔林收缩兵力,放弃外围阵地,集中守卫港口和旧城。考纳斯方向的部队立即突围,向里加靠拢,避免被各个击破。” 他抬起头。 “现在的问题是,谁来执行这个计划?” 乌尔马尼斯和斯特兰德曼对视了一眼。 “里加的防线……”乌尔马尼斯开口,“当然由拉脱维亚军队负责。但我们需要英国人提供炮火支援,还有……” “还有钱。”斯特兰德曼接话, “爱沙尼亚的士兵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,如果不先发钱,他们不会打仗。” 拉图尔冷笑: “发钱?你们的钱都去哪儿了?别以为我不知道,上个月英国援助的那批军火,有三分之一被你们卖给了瑞典的军火商!” “血口喷人!”斯特兰德曼跳了起来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 “证据?瑞典港口那些拉脱维亚木材是什么?你敢说那不是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