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幕降临时,韦格纳回到人民委员会大楼。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。韦格纳走进去,没有立刻按下开关,而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,可以看见半个城区的灯火。展览中心的方向有一片格外明亮的光晕,那是夜间照明的效果——大会要持续七天,每晚都有专场活动和交流。 韦格纳看了很久。 然后打开灯,走到办公桌前,坐下。 桌上放着他离开前写到一半的文件。标题是: 《关于在全党范围内开展思想作风教育整顿的初步设想(草案)》 稿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那是他一边想一边写的痕迹。 有些句子划掉了重写,有些段落旁边打了问号,有些空白处用红笔写着“此处需与党内同志商议”之类的批注。 韦格纳拿起笔,想继续写下去。 但笔尖悬在纸面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 不是写不出来。 那些想法,他已经想了很久。 官僚化。 特权思想。 革命者变成新官僚的危险。 穿新制服、说新套话、心里却装着旧时代的幽灵。 那些没有走出过办公室、没有和工人同桌吃过饭、没有记住任何一位来访者名字的干部。 那些业务精通、作风谨慎、从不犯原则错误——却也从不把心交给人民的“业务骨干”。 韦格纳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。三十九岁了,鬓角已经可以看见零星的白发。 十一年前在304高地发动十一月革命时,他才二十八岁,那时候觉得时间很多,路很长,什么都来得及。 十一年后,他坐在人民委员会主席的办公室里,面对的是七千二百万人的国家、三十七个国家的兄弟党、以及来自波罗的海、英国、美国、全世界各地的期待与压力。 韦格纳正想着该如何继续规划的时候,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 韦格纳抬起头,看见门被推开,一个穿军绿色制服的值班参谋站在门口,胸口微微起伏。 “主席同志,”他的声音有些紧, “波罗的海三国联合党支部发来加密急电。” 韦格纳伸出手,值班参谋快步上前,把电报递上,然后退后两步,站在门口等待指示。 电文不长,他几秒钟就扫完了。 立陶宛、拉脱维亚、爱沙尼亚三国的无产阶级联盟,于十月下旬联合发动总起义。 起义初期进展顺利,工人赤卫队占领了考纳斯部分城区,里加港的码头也被起义的工人阶级彻底掌控,塔林的老城一度被起义者掌控。 但进入十一月后,局势开始逆转。 英国等欧洲大陆残余的资产阶级政府的援助,已经成规模地抵达三国资产阶级政府手中。 电报上列举的数字触目惊心: 从十月底至今,英国皇家海军向里加湾运送了至少两万支步枪、三百挺机枪、五千箱弹药。流亡在海外的法国临时反动政府挤出了两百万法郎的紧急贷款,用于采购军火。 瑞典虽然没有直接参战,但默许其港口成为军火转运站。 这些援助让原本濒临崩溃的政府军缓过了一口气。 里加的战线上,工人赤卫队原本已经推进到距离市中心不到三公里的地方,现在被压制回了老城边缘。 塔林的巷战陷入胶着,每一条街、每一栋楼都在反复争夺。 考纳斯的郊外,政府军正在集结新的部队,准备发动反攻。 电文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: “……据可靠情报,英国军情六处已向三国派遣至少一百二十名现役或退役军官,担任政府军顾问及战术指导。 并且联合法国等资本主义国家组建协调委员会,试图将三国资产阶级残余力量整合为统一指挥体系。 在此情况下,我方起义部队虽浴血奋战,处境日益艰难。 我们紧急请求,柏林共产国际立即提供军事物资援助,并派遣有实战经验的国际志愿军指挥员,协助我方重组防线、培训新兵、统一作战指挥。 此致 革命敬礼 波罗的海三国联合党支部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