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按学术荣誉吧。”约翰说,“博士有诺贝尔奖,应该优先。然后是金融家,最后是赌徒。” 普朗克摇头: “不,应该按贡献。杰克逊先生至少创造了就业——虽然现在那些员工也在找地方跳楼。 斯特林先生至少提供了……娱乐?而我,只是把钱转移到了美国股市。” 迈尔斯笑了:“博士,您这话说得像马克思主义者。” “我只是开始理解马克思了。”普朗克望向远方,“他说的对,资本会吞噬一切,包括试图玩资本游戏的人。” “我骗了一个寡妇。”迈尔斯突然说, “她七十四岁了,丈夫留下的保险金四万八千美元被我说服买了联合碳化物,告诉她这是‘未来的石油’。上周她打电话问我情况,我说‘暂时调整’。 昨天她儿子打电话说,老太太心脏病发作,没抢救过来。” 他把烟头弹出去,红色光点在空中划出弧线,消失在下方的虚空。 “我设计了一个模型。”约翰说,“预测系统性风险的概率是87%。但我告诉自己,我还有13%的胜算。实际上,那13%只是我的贪婪给自己留的借口。我用客户的八千万美元,赌那13%。” “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 迈尔斯又点了一根烟——最后一根, “我昨天去申请破产保护,律师费要五千美元。我说‘我都破产了哪来的五千’,他说‘可以贷款’。贷款!我都因为贷款跳楼了,他让我再贷一笔!” 约翰笑了: “我的私人银行经理今天早上打电话,说可以给我提供一笔‘过渡性贷款’,利率只要24%。我说‘24%?这是高利贷!’他说‘不,杰克逊先生,这是特殊时期的优惠利率。’” 普朗克推了推眼镜:“我的哥伦比亚大学同事,一位经济学教授,上周还发表论文说‘美国经济已进入永久繁荣期’。今天他问我借钱买回程船票。” 三人对视,突然同时大笑。笑声疯狂、嘶哑、绝望,在华尔街的高楼间回荡,很快被风吹散。 “跳下去的姿势有讲究吗?” 迈尔斯问,像个认真的学生, “头朝下?脚朝下?旋转式?” “理论上,质量中心的位置会影响……”普朗克开始认真分析,但被约翰打断。 “我研究过。”约翰说,“1926年,有个债券交易员从这栋楼跳下去,他只是瘫痪。所以要跳就得从够高的地方跳。” “多高够?” “至少三十层。但保险起见……”约翰拍拍栏杆,“反正我们在顶楼了,绝对够。” 迈尔斯点头:“专业。死也要死得专业,这是我们华尔街的精神。” 沉默再次降临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,从华尔街方向来,往东河医院方向去。今天这种声音没停过。 “我妻子怀孕了。”迈尔斯突然说,声音很低,“七个月。她不知道我欠了四十二万。我告诉她公司‘暂时困难’,但很快会好。” 没人说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