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勒费弗尔的麦田在七月的烈日下泛着病态的金黄。 田埂边的野草长得比麦子还高——他已经没钱雇人除草了。 谷仓里弥漫着灰尘,皮埃尔蹲在旧木箱上,指间夹着一支用报纸卷的劣质烟。 他面前摊着三张纸: 第一张是银行的通知函: “尊敬的勒费弗尔先生,您于1924年3月15日所贷之8000法郎农业改良贷款(年息6.5%),现已逾期未还本息累计达9120法郎。 若在8月31日前未能清偿,我行将不得不启动抵押品收回程序……” 第二张是小麦的收购价目表: “1927年新麦收购价:一等麦每百公斤18法郎,二等麦15法郎,三等麦12法郎。” 勒费弗尔苦笑着,他知道自己的麦子最多算二等。去年还能卖到25法郎。今年就掉价成15法郎了。 第三张则是一张传单,标题是《农民兄弟们,你们不是孤军奋战!》。 勒费弗尔是在镇上集市从一个穿工装裤的陌生人手里接过的,当时他鬼使神差地就把传单接过,塞进了口袋。 传单上写着: “为什么我们的粮食卖不出价钱?为什么银行要收走我们的土地?因为资本家宁愿让土地荒芜,也要保住他们的利润! 在阿列日省、上加龙省、东比利牛斯省,农民同志们已经组织起来:他们集体与银行谈判,暂停还贷 ,成立销售合作社,统一价格,建立农业机械共享站,请您也加入农民协会,夺回我们的劳动果实!” 谷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妻子玛丽端着两碗汤走进来。 “吃饭吧。” 她把碗放在木箱上,在皮埃尔对面坐下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 两人沉默地喝着汤。 “雅克神父今天来了。” 玛丽低声说,眼睛盯着汤碗, “他说……下周日在教堂有特别弥撒,祈求好收成和……秩序恢复。” 勒费弗尔哼了一声:“秩序?什么秩序?让我破产、土地被收走的秩序?” “神父说,共产党要没收所有土地,分给游手好闲的人。” 玛丽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听不见, “他说阿列日那边,有神父被赶出教堂……” “神父在阿列日省有五十公顷地。” 勒费弗尔放下汤碗,声音沙哑, “玛丽,你想想。我们只有五公顷,还欠着债。他们有什么好被没收的?我们呢?除了债务,还有什么?” 勒费弗尔站起来,走到谷仓门口,望着自家的麦田。 远处,邻居家正在用马车拉麦子。 勒费弗尔的邻居有二十公顷土地,雇了从殖民地来的两个短工,还能勉强维持。 但邻居昨天对他说: “勒费弗尔,我明年可能也要卖地了。我儿子在巴黎写信说,城里工厂都在裁员,让我别指望他寄钱回来。” 一个念头开始在勒费弗尔心里翻腾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