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最终,墨索里尼还是把墙上残存的社会党宣传画全部撕碎。然后坐到桌前,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纲领。 标题是:《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——反对一切旧势力的民族革命宣言》。 “既然红色的大门对我关闭了,” 墨索里尼写着, “那我就自己开一扇门。一扇更大、更耀眼、只属于我自己的门。” 从那一天起,曾经的“红色贝尼托”彻底死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要证明“没有你们,我照样能创造历史”的墨索里尼。 他的法西斯主义,从此带上了一种深刻的怨念色彩: 他借鉴红色德国的组织技术,却宣称“这是罗马军团传统的现代复兴”。 他模仿无产阶级专政的集中原则,却包装成“领袖与民族的神秘结合”。 他甚至盗用社会主义的部分经济纲领(反大资本、社会福利),却坚称这是“民族的、非阶级的社会主义”。 埋藏在墨索里尼心里最深层的秘密是: 法西斯主义,是一个被红色阵营拒绝的天才(他自认为)的报复性创造。 他要向意大利、向欧洲、向柏林证明: 你们不要我?好,那我就建一个比你们更强大、更受欢迎、更能吸引人民的运动。我要让你们后悔。 回到现实:1926年10月23日,威尼斯宫。 墨索里尼从漫长的回忆中挣脱,眼前的巴多格里奥、齐亚诺等人还在等待他的回应。 “投降?向那些赤色分子投降?” 墨索里尼有些崩溃了, “你们知道吗……我曾经想成为他们。我写信,我请求,我甚至想买票去柏林……” “但他们不要我。 葛兰西说我是投机分子,韦格纳连信都不回。而现在——” 墨索里尼猛地抬头, “现在他们的坦克到了佛罗伦萨,你们却要我去求他们接受?像一条被赶出门又摇着尾巴想回去的狗?” 巴多格里奥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领袖露出这种表情。 “领袖,过去的事……” “过去的事就是现在的事!” 墨索里尼咆哮, “我用了七年时间,建起了这个国家,这个运动,就是为了证明他们错了!证明没有他们那一套,意大利照样能伟大! 现在你们要我承认,我错了?他们对了?” 墨索里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跌坐回椅子: “那我这七年算什么?一场笑话吗?” 许久,墨索里尼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 “告诉国王,告诉柏林,告诉所有人: 墨索里尼宁可戴着法西斯领袖的面具下地狱,也绝不摘下面具,去乞求一顶他们早已拒绝给我的红色帽子。” 因为他的人生,从1919年那个被拒绝的春天起,就成了一场漫长的、向所有否定他的人证明“你们看错我了”的表演。 而这场表演,必须以他选择的方式落幕——哪怕落幕的方式,是拉着整个国家陪葬。 “出去。”墨索里尼低声说,“都出去吧。” 幕僚们沉默地退了出去。 门关上时,当所有人离开后,墨索里尼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,望着墙上那张1922年“向罗马进军”的巨幅照片。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,黑衫军紧紧跟随着他。 良久,墨索里尼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旧信封。信封已经泛黄,上面是他亲手写的德文地址:“An den VOrSitZenden deS VOlkSratS, Berlin.”(致人民委员会主席,柏林) 信从未寄出。或者说,寄出了,但永远等不到回音。 他把信封凑近壁炉火焰。火舌舔上来时,他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, “你本可以拥有我的,韦格纳。现在,看看你造就了什么样的敌人。” 纸化为灰烬,飘散在威尼斯宫华丽的波斯地毯上。 而在遥远的柏林,韦格纳永远也不会知道,自己这个穿越者建立的红色德国,曾在某个平行时刻,差点接纳了一个叫墨索里尼的意大利人。 而历史的蝴蝶效应,有时会以最私人化的恩怨,塑造最宏大的悲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