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墨索里尼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,背对着房间里忐忑不安的幕僚们。 “德国人停在了佛罗伦萨城外。 他们在等什么?等我自己走出去,把罗马双手奉上吗?” 房间里,国防部长巴多格里奥元帅、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(墨索里尼的女婿)、黑衫军总参谋长卡尔米内·塞尼塞,以及几位内阁部长沉默地站着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,每个人都在算计着,在墨索里尼倒台后,自己该站在哪一边,如何保全性命、财富,还有权力。 “领袖,” 齐亚诺小心翼翼地开口, “瑞士渠道传来新消息……国王陛下昨天会见了美国大使。谈话内容不详,但会面时间长达三小时。” “维托里奥?” 墨索里尼转身, “那个懦夫!他以为美国人能救他?还是以为把我交出去,他就能继续坐在奎里纳莱宫里当他的橡皮图章国王?” 巴多格里奥元帅清了清嗓子: “领袖,当前军事情势严峻。佛罗伦萨守军士气已濒临崩溃,如果德军强攻,城市可能撑不了多久。 而佛罗伦萨一旦失守,罗马以北将无险可守。” “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,元帅?” 墨索里尼盯着他, “像北方的那些叛徒一样,升起白旗?” “我的建议是……考虑政治解决方案。” “通过中立国,与柏林和意共解放区接触,探讨停战条件。 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,继续抵抗只会让意大利遭受更严重的破坏。” 墨索里尼的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: “投降?向那些赤色分子投降?我宁可把罗马炸成废墟!” 但当墨索里尼咆哮时,他注意到,一旁的齐亚诺低头玩弄着戒指,塞尼塞的目光游移,几位部长交换着眼神。 没有人响应他的“豪言壮语”。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墨索里尼的脊椎爬上头顶。 他突然意识到:这些人,可能已经在准备他的后事了。 墨索里尼的记忆闪回: 1914年的米兰,《前进!报》编辑部。 那时的墨索里尼还不是“红色贝尼托”——意大利社会党(PSI)《前进!》报的主编。 他当时还在用充满煽动力的嗓音对工人们演讲: “无产阶级必须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国家! 议会斗争是骗局,罢工是乞讨,只有总罢工和武装起义能带来真正的解放!” 台下掌声雷动。 那时的他真诚地相信这一切。 他读过马克思,钻研过索雷尔的暴力革命论,研究过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地下斗争经验。 在党内,他被视为激进的“革命派”,与当时更倾向于议会道路的党内主流格格不入。 转折点发生在,1914年8月,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。 社会党主流坚持“无产阶级国际主义”,反对意大利参战,主张“既不要支持国王,也不要支持皇帝”。 但墨索里尼——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态混合: 对“行动”的渴望、对“革命通过战争加速”的幻想、或许还有对个人影响力的算计——突然在《前进!》报上发表长文: “在这场帝国主义战争中保持中立是懦弱!战争将摧毁旧秩序,为革命创造条件! 意大利应该参战——不是为了国王和资本家,是为了让战争变成内战的序幕!” 文章发表的第二天,墨索里尼就被社会党开除了。 1915年,墨索里尼自愿参军,想证明自己不是空谈家。 但在伊松佐河前线,他看到的是无意义的屠杀: 意大利农民子弟和奥地利农民子弟在泥泞中互相厮杀着,军官们躲在后方享受特权,资本家靠军火合同赚得盆满钵满。 他本人也被弹片所伤,休养了半年。 战争没有如墨索里尼所希望的带来革命,只带来了混乱和绝望。 1917年俄国革命的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医院里。最初的墨索里尼兴奋的想着——看,战争果然催生了革命! 但随后的消息让墨索里尼感到困惑:列宁与德国单独媾和(《布列斯特-立托夫斯克条约》),俄国共产党(布尔什维克)在镇压其他左翼政党,建立起一种高度集中的“无产阶级专政”。 “这不是我想要的革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