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柏林,腓特烈斯海因区,五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。 阳光刚刚爬上卡尔·马克思大街东侧,街角那家新开的店铺门前已经聚集起了人群。 白色的遮阳篷上印着醒目的蓝色字样——“国营机动车供应社第7分销点”,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遮阳篷下那三辆汽车上。 前挡风玻璃后挂着的价签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: “VOlkSaUtO 标准型 - 1,950劳动马克” 汉斯·贝克勒今天休假,特意带上妻子出门享受周末。 一旁的妻子紧紧挽着他的手臂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 “一千九百五十马克……”她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。 “是真的。” 汉斯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在国营机械厂当五级钳工,月薪280劳动马克。 妻子埃尔莎在纺织厂,每月160马克。他们省吃俭用,每月能存下150马克。 “按这个价……” 埃尔莎快速心算, “我们现在的存款是……三千一百马克。够买一辆,还能剩下……” “剩下的一千多马克,正好够给家里面装个车库。” 汉斯接过话,眼睛却没离开那辆展示车。 车头上,齿轮环绕麦穗的徽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 人群越聚越多。 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,弯下腰仔细看轮胎。 “橡胶胎纹很深啊。” 他扭头对旁边的人说, “我兄弟在码头工作,说现在从英国来的橡胶原料堆满了仓库。 国家签了长期合同,价格压得低。” “汽油更便宜!”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话,他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《劳动者技术月刊》, “杂志上说了,咱们从苏联换来的原油,炼出来的汽油比战前便宜了百分之六十!我算过账,一辆这样的车,每月油钱不到十五马克!” 埃尔莎听到这里,轻轻拉了拉汉斯的袖子: “如果是真的……你每个月去给东边的分厂培训,就不用着急起床赶第一班郊区火车了。” 汉斯点点头,想起那些在寒冬清晨瑟缩在站台上的日子。 他向前挤了挤,人群内,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、胸前别着“供应社服务员”徽章的年轻姑娘正打开驾驶座的车门。 “同志们可以看看车辆的内部情况!” 姑娘的声音清脆, “四个标准座位,后排座椅可以放倒装货。方向盘是全新设计,转向轻便。 仪表盘有速度表、油表和里程表——简单可靠,容易维修。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伸手摸了摸座椅的布料后转向众人, “我是勃兰登堡集体农庄的,我们庄上申请到了一辆卡车——就是这牌子,拉货的型号。 上个月收甜菜,一天跑三趟去柏林,以前用马车得两天。 车没坏过,油也便宜,我们村的会计同志说运输成本降了一半还多。” “路也好走了!” 另一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接话, “我在劳动建设兵团干了八个月,修的就是柏林到波茨坦那段新公路。 你们去城外看看——双向四车道,全是沥青铺的,没有坑,没有马车挡道。 我们班长说,这路设计的就是给汽车跑的,将来要通到汉堡,通到慕尼黑……” 汉斯听着群众们的议论,他想起1918年的冬天。 那时战争刚结束,柏林街头没有汽车,他每天步行两小时去工厂——工厂其实已经停产,他只是去排队领那点可怜的救济粮。 埃尔莎怀了孕却营养不良,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能活过那个冬天。 “同志,我能试坐一下吗?” 一个声音把汉斯拉回现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