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是一个烟雾缭绕、充斥着廉价咖啡和苦涩酒精气味的夜晚。 在圣但尼那家名为“工人休息”的破旧咖啡馆角落里,几个面色憔悴的老工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,低声抱怨着看不到尽头的生活。 “……厂里又降计件工资了,那点钱连买土豆都不够!”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工人嘟囔着。 “我家的屋顶漏了两个月了,根本没钱修……” 另一个人附和的叹了口气。 “那些官老爷和工厂主,他们在巴黎花天酒地,哪里管我们的死活!” 第三个工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 一个名叫皮埃尔、脸上带着一道旧伤疤的老铸工,猛地将手中的木制酒杯顿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说: “……照这样下去,我们他妈的还不如学学河对岸的德国人! 至少他们那边的工人,听说能把资本家赶跑,自己当家做主!” 这句话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,瞬间击中了坐在不远处、一直默默倾听的让诺·杜邦。 让诺感到心脏猛地一缩,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。 让诺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又观察了一会儿后就默默离开了。 几天后,还是这里,让诺找了个机会,假装不经意地坐到皮埃尔旁边,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酒。 皮埃尔瞥了让诺一眼,眼神里带着工人区常见的对陌生人的审视和疏离。 让诺没有立刻切入正题,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皮埃尔听: “这见鬼的日子……昨天领了那点工钱,跑去买面包,好家伙,就这么一小块,” 让诺用手比划着, “就要了我几乎一半的钱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?” 这话显然戳中了皮埃尔的痛处,他哼了一声,缺了门牙的嘴撇了撇,戒备心似乎松动了一点: “哼,知足吧,小伙子。 至少你还有工钱可领。我在的那家工厂,这个月又说要延迟发薪,鬼知道最后能拿到几个子儿。 面包? 我家里都快一个星期没见过白面包的影子了,全是又黑又硬、掺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。” “可不是嘛,” 让诺顺着皮埃尔的话往下说,身体微微前倾,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, “我以前在机械厂干活,那时候虽然也累,但好歹能混个肚圆。 现在回去,嘿,工头恨不得把你最后一滴汗都榨干,机器开得震天响,工时长得让人头晕眼花,稍微慢一点,骂声就过来了,好像我们不是人,是机器上的零件。” “零件?说得好!” 皮埃尔似乎找到了知音,声音提高了一点,随即环视四周,又警惕地压低了声音, “我们就是零件,用旧了,生锈了,随时可以被扔掉换新的!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,他们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呢。” 皮埃尔用力灌了一口酒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