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郑总忙,我来也一样。"她放下茶杯,语气公事公办。 炜杰坐下来,没有马上谈正事。他端起茶壶,先给她杯里续满水,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那个动作很自然,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。 就是那一杯水,让她记住了他。 她跟着郑东海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人。那些年轻创业者见到她,要么眼睛在她身上乱转,要么急着打听郑东海的底细,要么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在表演。他们看她,是在看郑东海身边的一条狗,或者一个可以利用的缺口。 但炜杰给她倒水,像是在给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倒茶。 后来他们又见过很多次。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,在酒席上隔着几桌遥遥举杯,在走廊里擦肩而过。每一次,炜杰都对她很客气,但从不多说一句废话,也从不趁机打听郑东海的事。 她知道他聪明得很。那么年轻就能在省城开出二十多家门店,怎么可能不懂从她嘴里套话的价值?只要他想,随便找个由头请她吃顿饭,假装闲聊,就能从她这里套出无数有价值的信息。 可他从没试过。 有一回,她在酒楼门口等车,恰逢下大雨。她没带伞,站在檐下发呆。炜杰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他看到她,停下脚步,把伞递过来。 "陈小姐,你用吧。" "那你呢?" "我跑几步就上车了。"他说完,把伞塞到她手里,转身冲进了雨幕里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帘中。 那把伞她到现在还留着。黑色的,伞柄上刻着两个字:炜杰。她无数次想扔掉,每次拿起来,又放回原处。 那把伞是这十年里,唯一一个没有人要求回报的东西。 陈婉清从回忆中抽离,目光又落回床上的信纸。 郑东海的字迹在台灯下泛着冷光。她想起钱文斌——那个被郑东海拉入联盟的"合作者"。钱文斌以为自己在跟郑东海并肩作战,可陈婉清比谁都清楚,钱文斌不过是一枚棋子。郑东海利用他对付炜杰,成了最好,不成,损失也是钱文斌的。钱文斌到现在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,以为打败炜杰就能重回昔日的位置。 她闭上眼睛,指尖捏紧信纸的边缘。 自己跟钱文斌,有什么区别? 郑东海给她这个信封,就是在测试。她接了,就意味着她愿意继续做那把刀,哪怕有一天刀钝了,被随手扔掉。她拒绝了,就意味着背叛。而背叛郑东海的人,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。省城的清晨有薄雾,远处的楼房轮廓模糊成一片浅灰色的剪影。街上传来早点摊支棚子的声音,铁架子碰撞地面,叮当作响。 陈婉清在床沿坐了一夜。 她想起炜杰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。年轻,自信,眼神里有光。那是一个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人,不依附谁,也不畏惧谁。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的,哪怕摔倒,也是自己选的路。 她忽然很羡慕那种活法。凭自己的本事站着,而不是跪在某个大人物的阴影里,等他施舍位置,等他决定你的价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