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第二天,数字出来了。 商业街老店,平时一天一百二十个客人,今天七十二个。少了四十八个。钢铁厂店更惨,往常下班时间挤满工人,现在门可罗雀——那些下了班的工人,全骑着自行车往中山路去了,车筐里空着去,装着回来。纺织厂店一上午只卖了六单,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。联营店的情况我都不好意思打电话问顾明远。 四家店,客流平均下降四成。营收呢?腰斩。 赵强的电话又来了。这次不是发抖,是吼。 “哥!你到底管不管?!” 我赶到江城的时候,赵强正坐在商业街老店的柜台后面,眼睛通红,像是一夜没睡。柜台上摊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统计表,是他自己用圆珠笔写的——今天的营业额,只有平常的一半。钢镚和毛票堆在一个铁盒子里,看上去不少,一数,七十三块。 “降吧。”赵强看着我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哥,我们也降。五块打不过五块,但六块总行吧?六块好歹还有点利润。再这么下去,店开着有什么意思?” “不降。” 赵强愣住。 “哥,你说什么?” “不降。”我把那张统计表拿起来,看了看,放下,“郑东海在烧钱。一块钱的电池卖五毛,他每卖一块亏五毛。电子表五块,他每卖一块亏两到三块。一天卖一千块表,亏两三千。一个月亏六万到十万。” “可他有人啊!东海集团底子厚,烧得起!” “没人烧得起。”我看着赵强,“降价是饮鸩止渴。今天你把价格降下去,明天就涨不回来了。等他烧不动了,价格回去,客户也回不来了。你以为那些冲五块钱来买表的人,是忠臣?不是,他们是价格客户。谁便宜跟谁走,价格一回去,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 赵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 “而且,”我继续说,“我们跟着降,利润空间没了,现金流断了,连拖的资格都没有。郑东海要的就是这个——逼我们跟进,逼我们自己把自己耗死。” “那打什么?”赵强的声音低了一些,但仍然紧,“不打价格战,我们拿什么打?” 我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,一支笔。 “打这个。” 那张纸,我写了四条,贴在四家店最显眼的位置。 第一条:“买满十块,免费送货上门。骑三轮,风雨无阻。” 第二条:“一个月内,坏了包换。不问理由,不看小票。” 第三条:“老顾客积分。每买十块,盖一个章。满十个章,送一块钱的货。” 第四条没写在纸上,是规矩:李老头坐镇老店,来了先递烟,再聊天,后卖货。不是客气,是让人记得你。你来我这儿,不是因为我的表比郑东海便宜,是因为你认识我,我认得你,你信我。 赵强看着这四条,眉头皱着:“哥,这能管用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