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我回头,他手里拿着那块苹果,没吃,就举着。苏晓棠坐在旁边,低头收拾果皮。 “哎。”我说。 我关上门,日光灯管在走廊里嗡嗡响。 出了医院,我把棉袄领子竖起来,双手插进兜里,往商业街走。呼出的气变成白雾。路上的人缩着脖子,一个蹬三轮的车夫穿旧军大衣,车斗里装着几捆冻白菜。 我拐进商业街,远远看见自己的店。木板门已经换成了新玻璃,是阿黄从温州捎过来的。玻璃擦得干净,货架的影子一排一排透出来。灯开着,十五瓦的日光灯管把店里照得白花花。 顾明远从隔壁”明远百货”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根烟。他看见我,脚步停了一下,点点头。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,叼在嘴上。我平时不抽,但天太冷,需要暖手。 他划了根火柴,用手护着递过来。火苗在风中晃了两下,没灭。我凑上去点着。 两个人站在街边,各自抽着烟,没说话。街对面,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走过。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叮铃铃响着过去,车座上夹着一卷报纸。 顾明远抽完最后一口,把烟头扔在地上,鞋底碾灭。 “冬天来了。”他说。 “嗯。” “冬天生意不好做。”他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。“人都缩在家里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他转过头看我,黄褐色的眼睛,眼角皱纹像老树皮。 “但冬天过去就是春天。” 然后他转身,拉开自己店的门,进去了。门上的铜铃铛响了一声。 我站在原地,烟在手里慢慢烧。 我想起父亲的话。那天晚上他在灯下修手表,右手的伤让他拿不住小螺丝刀,他就用左手扶着右手,一下一下地拧。他说:“手里有手艺,心里不慌。”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,碾灭。右手插进兜里,指尖碰到一个硬皮本子——父亲的笔记本,牛皮封面已经被我摸得发软。 我朝店里走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