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铜皮翻卷起来,里面不是实的——是一层砂。 我又换了根铜棒,掂了掂,往水泥地上一磕。声音发闷,不是纯铜那种清亮的脆响。再用螺丝刀挑开另一块的切口,铅——灰色的铅芯露了出来。 “灌铅,铜皮包砂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手法和上次那批差不多,但藏得更深。外表看是整料,切开才露馅。” 李老头的腮帮子绷紧了:“多少?” 我逐袋验过去,螺丝刀划开铜皮,杆秤称重,打火机烧端口看熔色。三百斤货,我挑出了七十六斤有问题的。 “这批不能按紫铜价收。”我指着分出来的两堆,“这两百二十六斤是纯的,那边七十六斤是掺假的。” 老张的脸白得像纸:“李叔,这批货不清掉,上面查下来我担不起啊。那西装人我哪儿知道他会动手脚……” 李老头盯着那堆掺假铜料,半晌没说话。 “纯铜四块五。”我开口,“掺假的按杂铜价,两块三。要么退货,要么分价。” 老张的眼珠子在我和李老头之间来回转。 “分价。”李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装车。” 我、老张,还有李老头,三个人把那三百斤废铜往平板车上搬。铜料的毛边割手,我左手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,混着铁锈和汗,黏糊糊的。两百多斤压上去,平板车的轮胎明显瘪了一大截,车轴吱呀作响。 李老头从仓库角落翻出几块破木板,垫在车厢边上挡住货。他的背心已经湿透,贴在后背上。 “走。” 我攥着车把,胳膊上的筋绷起来。车太重了,前轮直打晃。我弓着腰,一步一步往前蹬。 出了电机厂后门,拐上正街。太阳刚冒头,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。我低着头赶路,汗从下巴往下滴,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。 路过电机厂正门的时候,我瞥见一个人影。 赵强。 他就站在厂门口的石狮子旁边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点。他不是躲着——他就站在那里,明目张胆地看着我。看着我推着一车废铜,从电机厂的方向出来,满头大汗,手上还带着血口子。 他的嘴微微张着,烟从手指间滑下来,掉在地上。 他没喊我。我也没停。 平板车从他面前过去了。我盯着前面的路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后背上。不是那种看笑话的眼神——是困惑,像是看见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。 收购站的院子洒了一层水,压住了尘土。我们把货卸下来,重新过秤,分堆。 李老头蹲在杆秤旁边,拨着秤砣,嘴里念念有词。算完了,他从蓝布包里数出一叠毛票和钢镚,数了三十八块五给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