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隔壁桌那几个年纪小些的学子也安静了。 有个之前眼眶红肿的少年,不知不觉间把头靠在了同窗的肩上,呼吸逐渐平缓。 曲子到了后半段。 旋律从高处缓缓回落,像潮水退去,只留下沙滩上细碎的水光。 最后几个音符悠长而轻,轻得像叹息,又像微笑。 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话。 没事的。 尽力就好。 薛明阳嘴里那块肉终于咽了下去。 他眨了眨眼,发现自己的屁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笛声的节拍微微扭动。 左一下,右一下。 像个拨浪鼓。 旁边的同窗瞥了他一眼,硬是堵住嘴没敢笑出声。 周秉文眼底皆是欣慰。 治学三十年。 教出的学生何其之多。 但没有哪个学生,会在同窗们最低落的时候,不说一句话,只是拿起一支笛子,就抚平了大家的情绪。 最后一个音落下。 笛声消散。 大堂里安静了好几息。 没有人鼓掌。 不是因为不好。 是因为太好了。 好到大家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回应。 薛明阳第一个打破沉默。 “辞弟!” “这什么曲子?!我怎么从来没听过?你什么时候会吹笛子了?” “不对,你什么时候不会了?我怎么又忘了你是全能选手这件事……” “坐下。” 顾辞把紫竹笛从唇边放下来。 “一首曲子而已。” “什么叫一首曲子而已?”薛明阳不服气,“你看看大家的表情。” 顾辞抬眼扫了一圈。 大堂里的学子们确实变了。 陈良在默默喝鱼汤。 那几个刚才眼眶发红的少年正低声交头接耳,语气里不再是绝望,而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释然。 “这曲子叫啥名?”薛明阳追问。 “兰亭序。” “兰亭序?什么兰亭?在哪?” “没有哪。随便取的。” “随便取的你能取出这种名字来,你要是认真取一个,岂不是得叫《仙人醉酒图》……” 赵文翰终于开口了。 “薛兄。” “嗯?” “闭嘴。” 薛明阳刚要反驳,忽然注意到赵文翰的表情。 那张永远端着的脸上,难得露出一丝松弛。 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。 薛明阳重新坐下,又夹了一块肘子。 这回他没急着塞嘴里,而是吹了吹。 “辞弟。”他嚼着肉,声音含含糊糊但语气认真了几分,“明天是考策论和算学,对吧。” “嗯。” “策论我不一定写得好,但算学……” 薛明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 “我薛明阳,必须拿下!” “……神金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