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顾辞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妹妹碗里。 “跟你薛大哥一起上课。不累,以后有机会带你去。” “真的吗?好呀好呀!” 老太太嚼着鸡肉,眼皮抬了抬。 “就这些?” “是的奶,就这些。主要是周先生带我们见世面,长见识。” 顾辞喝了口鸡汤,语气乖巧。 “山长说江陵的文风确实比咱们清河县厚,回来以后得加把劲,府试不能松懈。” 坐在对面的顾伯礼终于忍不住了。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感慨,还有一丝懊恼。 “去江陵长见识是好事。咱们顾家,这半个月也是见了大世面的。” 顾伯礼看着顾辞,眼眶微微发红。 “辞哥儿,上次你从书院回来那日,我和你爹偏偏去了邻县借讲义。” “等我们回来,听说县尊大人亲自登门敬茶,说是多亏了你的治水图纸解了旱情……” 他重重拍了一下大腿,满脸遗憾。 “县太爷啊!咱们顾家已经很久没有此等风光事了!” “偏偏我和你爹还不在家,没能亲自面见县尊大人,这叫什么事啊!” 顾仲义坐在一旁,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严父的架子。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,眼神里翻涌着复杂、欣慰、释然的情绪。 “大兄说得对。爹读了半辈子圣贤书,总以为考取功名就是光宗耀祖。” “直到那日看见村外哗哗流淌的水渠,听你奶说县尊大人亲口夸你的功德。” “爹才明白,什么叫修河济民,什么叫造福一方。” 顾仲义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。 “辞哥儿,你比爹强。你做得好,你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。” 堂屋里安静下来。 王氏在旁边听得眼圈泛红,悄悄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。 顾辞放下筷子,看着对面的父亲和大伯,温声开口。 “爹,大伯,您二位言重了。” “图纸只是死物。能修成水渠,全靠宋大人调度有方,县衙出力。” 他夹起另一个鸡腿,轻轻放在老太太碗里。 “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吃饭吧。” 老太太看着碗里的鸡腿,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。 “辞哥儿说得对。” “吃。都多吃点。” ......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枣树,树叶沙沙作响。 顾家小院渐渐安静下来。 东厢房里,油灯已经吹灭了。 顾念窝在里侧,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桂花酥的油纸包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绵长。 顾辞靠在枕头上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。 江陵的繁华、怀津书院的论道、那些惊艳四座的诗词文章,在这一刻全都远去了。 他偏过头,替妹妹盖好了薄被。 心中满是安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