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薛兄,先尝这个,我在江陵最爱吃的。” 薛明阳回敬了一筷子白鱼肚子上的嫩肉。 “袁兄,你也别客气。” 两人你来我往,夹菜的速度比说话还快。 赵文翰看了他们一眼,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。 生怕被溅到汤汁。 乔清影捧着一碗莲藕排骨汤,小口小口地喝,视线一直在薛明阳和袁少游身上打转。 “阿姐,他们俩吃饭跟打架似的。” “不许这样说客人。” “可是他们真的好像啊。” 乔婉容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,转过头来,声音低了半分。 “顾公子,方才在听泉阁,你那三联诗……婉容有一处不太明白,冒昧请教。” 顾辞夹了一块没有鱼刺的肉,放在碟里。 “乔姑娘请说。” “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。” 乔婉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个字的份量。 “这一联,写的不是月色,也不是江景。是在问一个……没有答案的问题。” 她秀气的鼻头微皱。 “是天地之问,还是……自问?” “都是。” “天地有穷尽,此问无穷尽。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,觉得月亮挂在江上,就该问一问它,到底在那儿挂了多久。” 乔婉容怔了一息。 她没料到这般深邃的诗句,从顾辞嘴里说出来的创作缘由会是这般轻描淡写。 江行简在对面听到这话,放下筷子,眼神亮了起来。 “顾兄,行简有一事想请教。” 顾辞看向他。 “你方才那三联,句句含月,却句句意境不同。第一联写月之壮阔,第二联写月之无垠,第三联写月之哲思。” “行简平日作诗,往往一首之内只能守住一个意境。” “换了方向,气韵就散了。顾兄是如何做到一联一境、又浑然一体的?” 赵文翰夹菜的动作悬在半空。 这个问题,他也想问。 只是没好意思开口。 顾辞想了想。 “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首诗里的三句。” 江行简眨眨眼。 “一首诗?” “嗯。完整的全篇,远远不止这三联。” “所以不是我控制意境,是诗本身有它的脉络。我只是恰好展示了其中一部分。” 江行简沉默了几息。 然后端起面前茶杯,朝顾辞举了举。 “行简今日受教,这杯以茶代酒,敬顾兄。” 顾辞举杯回礼了一下。 两人喝了一口茶,虽没有再多余沟通。 但那种读书人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,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。 乔婉容的目光越发热烈。 她犹豫了一下,再次开口。 “顾公子,婉容还有一问。” “嗯?” “方才你说那三联是一首完整诗作中的片段。这首诗的全篇……是否与音律相关?” 顾辞微微侧目。 乔婉容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抚两下。 那是弹琴之人才有的小动作。 “婉容自幼习琴,深知好的诗词与好的曲调往往同源。春江潮水连海平这一句,字与字之间的起伏,念出来便自带韵律。” 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。 “婉容斗胆猜测,顾公子或许不只擅诗词,对音律也颇有心得?” 薛明阳嘴里的粉蒸肉差点呛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