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薛明阳正蹲在舱门口啃卤牛肉,突然感觉船身晃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,面露疑惑。 “怎么了这是?” 中层露台有人惊呼起来。 “快看!江面!” 薛明阳三口两口把牛肉塞嘴里,跌跌撞撞跑到栏杆边。 原本平缓的江水剧烈翻涌。 江面上腾起一道白色水柱,裹挟着水沫和碎浪,在峭壁之间盘旋而上。 那水柱越升越高,越旋越快,在阳光的余晖下折射出一层眩目光晕。 远远看去,竟像一条通体雪白的长龙。 龙身翻卷,龙首昂扬,在峡口的绝壁间腾挪飞舞。 “我的天……” 薛明阳嘴巴张得老大,嚼了一半的牛肉差点掉出来。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。 “都抓稳了!这是葫芦口的水龙过境!数十年难遇一回!船稳当得很,不碍事,但别探身子出去!” 露台上的乘客全涌到了栏杆边。 “这就是葫芦口的水龙啊,果然名不虚传!” “我活了五十年,走了不知多少回这条水路,今天头一次撞上!” “快快快,谁带了纸笔的,我要把这景象记下来!” 一个穿绸衫的老商人激动得直拍栏杆。 “老天爷赏脸啊!我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,看见水龙过境的人,都是有大福气的!” 旁边一个带着书童的童生摇头晃脑。 “依在下看,这水龙现于五月仲夏,又逢府试在即,分明是文曲星降世的兆头!” “张兄说得有理!这是文运昌隆之兆!” “今年赴南阳赶考的士子,只怕都要沾上这水龙的福气!” 顶层雅舱里,赵文翰放下了手中的书册。 他走到栏杆前,目光落在那道翻涌的白龙上。 夕阳从西面的山脊上斜照下来,把水龙的鳞甲映成了一片碎金。 赵文翰攥住栏杆。 眼睛里有光。 不是往日在讲堂上审题破题时那种自豪之色,而是少年人被天地波澜震惊时,才会流露出的纯粹感叹。 顾辞站在他身侧。 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 他看着那道水龙在峡口间翻卷升腾,唇角微微扬起。 前世读过太多次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。 此刻真正站在这万重山的江面上,才知李太白当年写下那一句时,胸中是怎样的气象。 周秉文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舱门外。 他负手立在三人身后,目光越过他们头顶,望向那道在夕阳中渐渐消散的白色水龙。 半晌,他开口了。 “难得见此等江山气象。” “你们三个。” “各作一首诗来。” 他的目光从赵文翰扫到顾辞,又从顾辞扫到正在扭屁股的薛明阳。 “不限体裁,不限韵脚。” “只取意境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