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爹想问你一句话。” “爹问。” 顾仲义低头看着手里的书。 拇指在封皮上来回摩挲,像是在做什么决定。 半晌,他抬起头,看着顾辞。 “你老实跟爹说。” “爹和你大伯,是不是……真的不是读书的料?”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息。 顾辞看着父亲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。 有挣扎,有不甘。 有十五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一无所获。 有在儿子面前不愿承认、却不得不面对的落差。 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倔强。 顾辞心口发紧。 前世他讲课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。 不是不聪明,不是不努力。 只是被错误的方法困住,把用力当成了用对。 他没有正面回答。 “爹,你们不是不会读书。” “你们是读书的法子不对。” 顾仲义愣住。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难堪话的准备。 考了十五年童试不过的人,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儿子一句话戳穿的打算。 但他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。 “法子……不对?” 顾辞点头。 “周先生说过一句话,读书最忌死记硬背,不求甚解。” “爹,你每天捧着这本《大学》,从头背到尾,一个字都不会错。” “但你知道格物致知那四个字,朱子是怎么注的,阳明先生又是怎么驳的吗?” “爹,你不是笨。” 顾辞的声音很平。 “你只是和大伯走了很多弯路。” 顾仲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低下头,盯着手里那本翻烂的《大学》。 油灯的火苗不断跳动,两人的影子愈发清明。 “等县试的事忙完了,我帮爹和大伯重新理一遍经义的脉络。” 顾辞说得很认真。 “从四书的体例开始,一篇一篇地过。” “不是让你们重新背,是让你们更好理解。” 顾仲义抬起眼。 “当……当真?” “当真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