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经商大半辈子,清河县大大小小的买卖门儿清。 他太清楚这套计划里藏着多大的利润了。 这根本不是卖炭火。 这是在卖服务,卖体面,卖读书人的虚荣心。 南街的炭铺一斤银骨炭卖三十文。 薛记的斗篷一件卖二两银子。 若是单卖,学子们还要掂量掂量口袋。 可若是装进那个名为“岁寒三友”的竹盒里,再由穿着整齐的伙计恭恭敬敬送到斋舍。 这套东西,就算卖五两银子,那帮死要面子的学子也会咬牙掏钱。 赚的不仅是几倍的差价。 更是打通了鹿鸣书院这帮未来老爷们的关系网。 薛万堂停住脚步,紧紧盯住自家儿子。 “这主意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。” 薛明阳缩了缩脖子,老实交代。 “是辞弟教我的。” 薛万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 他跌坐回太师椅上,看着头顶的房梁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童。 不但诗词双绝,不但算学惊人。 居然连商贾之道的弯弯绕绕,都能看得如此通透。 这哪里是伴读。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给薛家的财神爷。 薛万堂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冲门外大喊一声。 “薛福。” 老管家应声,推门而入。 “老爷有何吩咐。” 薛万堂抓起桌上的毛笔,在纸上飞快写下几个条陈。 “立刻派人去南街,把老李头那几家炭铺的银骨炭全包圆了,价钱随他们开。” “再去城东的铁匠铺,定做五十个黄铜手炉,要快,工钱翻倍。” “通知绸缎庄后院的绣娘,连夜赶制一批带雪梅暗纹的防风斗篷和护膝。” 薛福听得一头雾水,但还是恭敬应下。 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 薛福领命退下后,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薛万堂端起桌上的冷茶,也不嫌凉,一口饮尽。 他看向站在一旁傻乐的薛明阳。 走上前,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 “明阳啊。” “你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,就是把顾家那小郎君拉进了咱们薛府。” 薛万堂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。 “以后在书院里,你什么都不用管。” “哪怕是你亲老子我的话,你都可以不听。” “但顾辞的话,你必须当成圣旨一样照办。” 薛明阳被父亲这副严肃的模样弄得有些发懵。 “爹,辞弟真有这么厉害。” 薛万堂冷笑一声。 “厉害。” “这世上多的是死读书的呆子。” “但能把人心、规矩、面子和银子揉捏得如此圆融的,我到现在没找出第二个!” 薛万堂转身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。 “这清河县的水,太浅。” “迟早有一天,顾家小郎君是要化龙飞天的。” “咱们薛家,这次是真抱上大腿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