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认识字,写得也还行。” “他出钱,我出力,替他代笔。” “这是公平买卖,不偷不抢。” 王氏愣住了。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愕。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。” 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。 “你认识字。” “你还会写信。” 她知道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自幼聪慧。 可家里穷得连件不打补丁的衣裳都拿不出,哪里有闲钱送他去私塾开蒙。 顾辞点点头,转身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。 那里正是顾仲义和顾伯礼日夜点着油灯温书的地方。 “爹和大伯每天在屋里读书。” 顾辞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琐事。 “我在外头院子里干活,听了几年,便记住了一些。” “前些日子您看我在沙盘上练笔,也摸出了些门道。” “城里那位薛公子看我字写得清楚,便让我帮他抄写些书信往来。” 王氏呆呆蹲在原地。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。 偷听了几年,便记住了。 便能去城里帮人写信赚钱换白米了。 顾仲义和顾伯礼日夜苦读了十五年,连个童生考场的门槛都摸不到。 她的儿子,只靠在院子里旁听,就能养活这一大家子。 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。 王氏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情绪。 她一把将顾辞拉进怀里,双臂紧紧箍着他瘦弱的肩膀。 “我的儿啊。” 王氏把头埋在顾辞的颈窝里,压低声音止不住地抽泣。 “是爹娘没本事,苦了你了。” 她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和酸楚。 这么聪慧的孩子,若是生在城里的富贵人家,早就成了私塾里被夫子捧在手心里的神童。 落在他们顾家,却只能为了几口白米,去城里给别人当捉刀代笔的下人。 还要早出晚归,走十五里的山路。 顾辞感受着肩膀上温热的湿意。 母亲的手很粗糙,指腹上全是日夜搓麻绳留下的老茧和深深浅浅的裂口。 他没有挣扎。 只是抬起小手,轻轻拍着王氏单薄的后背。 “娘,不苦。” 顾辞眉眼温和,目光穿过半掩的木门,看向院子里清冷的月亮。 “等我再攒些钱,便买真正的笔墨纸砚。” “我教您认字,教妹妹,教堂姐。” “咱们顾家,以后不求别人。”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。 她什么都没再问,只是抿着唇,紧紧抱着儿子。 这几日的担惊受怕,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踏实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