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去吧。办完了直接回去睡觉,不用来回我话。明天早上我自然会知道结果。” 赵简之站起来,把西装扣子扣好,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:“六哥,那些混混,洪爷会怎么处理?” 郑耀先端起酒杯,轻轻地抿了一口。 “你觉得黄浦江的水深不深?” 赵简之的笑容变得更大了。他转身出了酒吧的门,脚步又快又轻,像一只出笼的猎犬。 郑耀先一个人在酒吧里又坐了一会儿。 酒吧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,几个西洋人在角落里低声聊天。吧台后面的酒保在擦杯子。一切都是上海滩高级饭店里最寻常不过的深夜光景, 但郑耀先的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。 武藤这次出手的方式,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曾经跟他说过的话。 那个人说:“最高明的围棋不是吃子,是做眼。让对方的每一颗棋子都还在棋盘上,但都动不了了,那就比杀子更狠。”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冬天,在一家很小的中药铺子里,他跟那个人隔着一张方桌下了一盘围棋。 他记得那个人执黑先行,落子很慢,每一手都像是在药方子上添一味药,不急不躁,却步步为营。 想到这里的时候,郑耀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端起酒杯,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了,然后起身回了套房。 凌晨一点,电话铃响了。 是宋孝安。 “六哥,赵简之那边办妥了。洪爷收了金条,当场就发了话,说十六铺码头是他的地盘,谁在他地盘上乱来他就送谁下水。洪爷的人已经出去了。” “好。你跟赵简之都回去休息,明天正常上班。” “六哥,还有件事。”宋孝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我回来的路上绕道去看了一眼霞飞路的那个死信箱,盯在那里的两个混混已经不见了。看来消息传得比我想的还快。” “混混就是这样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郑耀先靠在床头,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这只是第一步。武藤不会因为丢了几个棋子就放手的,他后面还有招。你让马汉山明天一早去兑换处盘一下账,看看金库里还有多少现大洋,然后把数字报给我。” “明白。” 挂掉电话之后,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隔着窗户传进来,隐隐约约的,像是什么很遥远的东西在叫唤。 郑耀先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投射出来的碎光。 第一步棋已经下了。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要走得比武藤更快。 第二天清晨。 十六铺码头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法租界的大街小巷。 昨天半夜,青帮洪爷的手下在码头仓库后面抓了三个偷东西的混混,绑进麻袋扔黄浦江里了。码头上的搬运工亲眼看见麻袋在水面上翻了几下就沉了下去, 这种事情在十六铺码头并不稀罕。青帮管码头,混混偷货,抓住了扔江里,天经地义,连巡捕房都懒得管, 但有几个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“偷货”案。 那三个被扔进江里的混混,就是武藤花钱雇来盯特务处死信箱的人。 消息传到日租界横滨正金银行后面的一栋灰色小楼里的时候,武藤正在喝他每天早上必喝的第二杯抹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