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六哥,”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,“三楼左边那扇窗户的木板有一块松了,缝隙里好像有东西反光。” 反光。 在冬天傍晚的斜阳下,能在窗户缝隙里反光的东西只有两种:玻璃和金属。如果是玻璃,那是窗户本身没关好。如果是金属,那就是瞄准镜。 郑耀先的心跳加速了半拍,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。 “别回头,继续往前开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 别克轿车继续向前行驶,驶过十字路口,拐上了维尔蒙路。 郑耀先在后座上迅速地思考着。 沈孟秋已经在十字路口架好了枪。他在等一个四秒钟的射击窗口。如果今天没打,明天还会来。如果明天没打,后天还会来。这个人有的是耐心, 但沈孟秋不知道的是,他的瞄准镜里不仅有郑耀先的车,还有特高课的跟踪车。 郑耀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。果然,在两百米开外,那辆黑色的道奇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。 两天了,特高课的人一直跟着他。武藤换了一辆车,换了一组人,但跟踪的模式没变:一辆车,两个人,保持两百米的距离。 郑耀先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危险、但又极其精妙的想法。 “简之,听我说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等一下我们绕一圈,再走一次那个十字路口。这次经过的时候,你把车速降到十五码,让后面那辆道奇跟上来。” 赵简之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。 “六哥,你什么意思?” “你照做就行。经过路口的时候,我会在车里低下头。你也把头低下去,但方向盘不要松。车速保持十五码,稳稳地过。” 赵简之沉默了两秒钟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郑耀先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、几乎称得上冷酷的算计。 “明白了,”赵简之说。 别克轿车绕了一个大弯,重新拐回了辣斐德路,朝十字路口的方向开去。 后面的道奇轿车依然跟着。 十字路口越来越近了,五十米,三十米,二十米。 骑楼三楼的窗户缝隙里,沈孟秋的手指已经贴上了扳机。 瞄准镜里,黑色的别克轿车正在减速。车速很慢,十五码左右,几乎是在爬行。后座的窗帘拉着,看不清里面的人, 但沈孟秋不需要看清人。他只需要知道那是郑耀先的车就够了。一发7.92毫米的毛瑟弹,在一百二十米的距离上,可以轻松穿透车门的钢板和后座的皮椅靠背。 他开始调整呼吸。吸气,吐气,吸气,半口气含在胸腔里,手指收紧, 就在这时,他的瞄准镜里出现了第二辆车。 一辆黑色的道奇,跟在别克后面大约六十米的位置。道奇的速度也在减慢,几乎跟别克保持同样的速度。 车里的两个人正在探头往前看。 沈孟秋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了一瞬。 两辆车,一前一后,几乎贴着通过十字路口。如果他现在开枪,子弹穿过别克的后座以后,可能会继续飞行,打到六十米外的道奇上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