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武藤拿着蛾的周报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。 办公室里没开灯,只有桌上那盏绿罩台灯投下一小片光。窗外的苏州河在夜色里无声地流淌,偶尔有驳船的汽笛声从远处飘过来,闷闷的,像是谁在叹气。 洋行的线索太“响”了。 武藤不是新手。他在哈尔滨干了五年情报工作,在奉天又干了三年,什么样的障眼法他没见过。一条街上突然冒出来一个跟特务处有关联的洋行,时间恰好在他布置侦查之后,这要么是巧合,要么就是郑耀先在反向喂食。 如果是巧合,那他运气好,捡了个便宜。 如果是喂食…… 武藤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。 如果郑耀先在喂食,那说明两件事。第一,郑耀先已经察觉到了贝当路上有人在看。第二,他在贝当路上有比洋行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护。重要到他宁可把洋行暴露出来,也要把那个东西藏好。 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的代价? 武藤想到了咖啡馆。 那家从观察开始到现在一直“暂无异常”的咖啡馆。 他拿起电话,拨了蛾的联络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。 “洋行的事交给别人。”武藤的声音很平,“你只盯咖啡馆。我要那家店里每一个人的底细。老板、雇员、常客,一个不漏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 “明白。”蛾的声音像是从水面下浮上来的,低沉、平静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武藤补了一句,“不要只从窗户里看。想办法了解一下那家咖啡馆在附近的口碑。你是白俄移民,在法租界找零工是正常的事,跟周围的店主聊聊天,打听打听,但记住,不要进咖啡馆,不要跟老板娘有任何接触。” “我知道分寸。” 电话挂断了。 第二天上午,蛾换了一身打扮。 她脱掉了那件灰色呢子大衣,换上一件旧棉袄,外面套了一条褪色的碎花围裙,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块蓝布包着。这一身打扮,跟法租界那些靠打零工为生的白俄女人一模一样。 她从公寓后门出去,绕了两条弄堂,从另一个方向走上了贝当路。 第一站是面包店。 面包店的老板娘姓王,宁波人,四十多岁,胖乎乎的,嘴碎但心肠不坏。蛾走进去的时候,她正在柜台后面揉面团。 “王姐,有没有零工可以做?”蛾用一口蹩脚的中文问,“洗碗、扫地、搬货,什么都行。” 王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是白俄人?” “嗯,刚搬来这边。”蛾低下头,显出几分窘迫,“以前在霞飞路那边给一家法国人做佣人,前阵子人家回国了,我就没了差事。” “哎,法租界这边白俄多了去了,找活不容易。”王老板娘同情地叹了口气,“我这边暂时不缺人,你去别处问问。对了,斜对面那家咖啡馆你试过没有?那个陈老板娘人挺好的,就是生意一般。” 蛾的耳朵竖了起来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 “陈老板娘?她是本地人吗?” “不是,苏州来的。”王老板娘一边揉面一边说,“来了有两年了吧,一个人撑着那个店。雇了个帮工阿姨和一个送货的小伙子。人挺安静的,不怎么跟邻居来往。” 蛾犹豫了一下:“那她……有男人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