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好说,窗帘是新的,但楼下信箱那边我没来得及看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郑耀先吸了一口烟,“回头你找个机会再去那条街附近转转,别太刻意,看看那个窗户后面住的是什么人。” “明白。”赵简之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 郑耀先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手指在桌沿上缓缓地敲了几下。 贝当路,新搬来的住客,新窗帘。窗帘角的异动。 可能是普通租客。法租界每天都有人搬进搬出,白俄、犹太人、广东人、宁波人,什么人都有。新换窗帘不稀奇,窗帘角动一下也不稀奇, 但郑耀先不是普通人,他不相信巧合。 尤其是在武藤刚输了一局之后。 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做任何决定。他只是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跟昨天画的那棵行为树对上了号。 侧面迂回,私生活,贝当路。 三个词连成了一条线。 同一天傍晚,贝当路咖啡馆。 程真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。 冬天的生意不好,下午五点之后就没什么客人了。店里只有一个法国老头坐在角落里看报纸,喝他那杯续了三次水的黑咖啡。帮工阿姨已经回家了,送货的小伙子也走了,就剩她一个人守着店。 她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木架上,目光无意间掠过了玻璃窗。 街对面的面包店门口,那个白俄女人又来了。 灰色大衣,白色贝雷帽,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纸袋。她从面包店里出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低头整理了一下纸袋,然后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远了。 程真儿把杯子放下了。 第一天她没有在意。法租界的白俄多了去了,谁在面包店买东西都正常。 第二天她多看了一眼。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跟昨天几乎一样,都是下午四点半左右。 今天是第三天, 连续三天,同一时段,同一地点,同一个人。 程真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上级曾经花过整整半个月的时间,教她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分辨出“尾巴”和“眼睛”。组织教过她,在隐蔽战线上,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监视你,最简单的方法不是看他的眼神或者动作,而是看他的时间规律和行动轨迹。普通人的生活是随机的,买面包可能今天是早上,明天是中午,但执行任务的人,无论多么小心,都会在时间上暴露出某种规律性,因为监视本身就是一项需要定点、定时的工作。 那个白俄女人买完面包后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门口整理纸袋。那个位置,那个角度,程真儿在心里飞快地画了一道延长线。 那条线,不偏不倚,正好穿过咖啡馆的大玻璃窗,落在她每天站的柜台后面。 那个女人不是在买面包,而是在借着买面包的掩护,核对咖啡馆内部的人员活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