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想到这里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臂的纱布。 隔着衣袖,他能感觉到那道伤口的轮廓。在同一个位置,两年间,程真儿的手缝合过两次。第一次是在北平的除夕夜,第二次是在上海的深秋。 两次都是刀伤,两次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 他闭了闭眼睛,把这些不属于白天的念头压下去。 下午三点。 宋孝安回来了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,既有办成事的满足,也有一丝不安。 “六哥,钱的事办妥了。方老板那边很爽快,第一笔英镑已经到了裕昌洋行的账上。剩下两笔走花旗和汇丰的通道,明天下午之前全部到位。” “好,”郑耀先点了点头。 宋孝安顿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。“六哥,还有一件事。我从裕昌洋行出来的时候,在霞飞路上发现了一条尾巴。” 郑耀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“什么路数?” “不是日本人。”宋孝安的语气很肯定,“日本特高课的跟踪习惯是三段接力,每段换人换车。这个不一样,他从头跟到尾,单人跟踪,切盲角的时候用的是咱们国军内部的标准步频,而且他的布鞋底纹是南京光华门那边的老制式,磨损程度看,穿了至少半年。”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。 南京光华门,那是调查科总部附近的鞋铺。 “你甩掉他了?” “甩了。在法租界的弄堂里兜了三圈,从太平桥菜场的后门出去的。” “好。”郑耀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。夕阳把对面屋顶的瓦片染成了一层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 调查科的残党。 他们没有死绝。裴秋虽然倒了台,但他手底下的那些老狗,还有几条活着, 而且这些老狗找到了新主人。 特高课的枭。 郑耀先的右手按在了窗框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 来吧。 想咬人的狗,先让它跑两步。跑得越欢,摔得越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