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郑耀先的额头。额头很烫,大概是伤口感染引发的低烧, 就在这时,郑耀先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完全醒过来,而是在半梦半醒之间,感觉到了额头上那一小片温凉的触感。 “……弦音。”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,声音轻得像呼吸。 程真儿的手停住了,她没有回答。在他们的规矩里,安全屋里不说名字,不说代号,不说任何有指向性的词, 但她的手指微微弯曲,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划了一个半圆。 那个属于他们的暗号,平安,我在。 郑耀先的嘴角似乎牵了一下,然后他又沉入了昏睡。 程真儿收回了手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。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。 她没有哭出声。潜伏者不会哭出声,但那些无声的眼泪,一滴一滴落在了她风衣的膝盖上,洇开了几个深色的圆点。 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,用袖口擦了擦眼睛,然后她从药箱里又拿出一小包磺胺粉,洒在了纱布外面的最后一层上。磺胺粉可以防止感染,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 凌晨四点,天还没有亮,程真儿起身离开了。她把安全屋的门重新锁好,把钥匙塞进门缝下面的一个暗格里。 她走出弄堂的时候,天边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。贝当路上空无一人。一只野猫从围墙上跳下来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。 黎明前最后一个小时。 虹口区,特高课本部。 枭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放着那张五万日元的本票存根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,一下一下,像钟摆。 桌上的电话响了。 他拿起听筒,“喂。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中国男人的声音。说的是普通话,带着淡淡的南京口音。 “枭课长,我们没有见过面,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。” “你是谁?” “我叫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郑耀先的事情,你的鉴谎专家看不出来的事情。” 枭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“郑耀先是个疯子,”那个声音说,“但疯子有疯子的弱点。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枭课长,你有兴趣听听吗?” 枭沉默了三秒钟。 “说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