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裴秋是调查科的人,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。”郑耀先端着香槟杯,表情淡淡的,“他自己做事不够周全,怨不了别人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枭笑着摇了摇头,“调查科的人就是这样,小聪明太多,大格局不够,不像你们特务处的人,做事干脆利落,从来不留尾巴。”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夸特务处,但“从来不留尾巴”五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 郑耀先没有接话。他喝了一口香槟,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人群。法国领事正在跟一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国太太跳华尔兹。几个日本军官的太太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。一个穿燕尾服的白俄乐手正在调小提琴的弦。 “枭课长,”郑耀先忽然开口,“你请我来,不会只是为了聊裴秋的八卦吧?” 枭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“郑副区长果然是痛快人,不瞒你说,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,不过这里人太多了,不方便。” “那就找个清静的地方。” 枭看了他一眼。郑耀先的表情坦坦荡荡,毫无躲闪的意思。 “好。”枭放下牙签,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钥匙,“楼上有个私室,跟我来。” 郑耀先转头看了看宋孝安。宋孝安站在几步之外,右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,脸色绷得很紧。郑耀先对他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留在大厅。 宋孝安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六哥跟那个日本人走进了电梯,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。 电梯门缓缓合上。 二楼的VIP静室门口没有服务生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完全被吞没了。 枭推开门。 静室不大,大约二十平方米。靠墙摆着一张红木矮桌和两把红木椅子。桌上有一套精致的日式茶具。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老年男人,低着头,面前放着一只铜制的烧水壶。 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,像是一个盲人。 “这是我的茶道师,”枭随意地介绍了一句,“眼睛不好使了,但泡茶的手艺是一绝。郑副区长,请坐。” 郑耀先看了那个“盲眼茶道师”一眼。老人没有抬头,安静地把热水注入茶碗,动作极其缓慢而优雅。他面前的铜制水壶擦得锃亮,表面映出了整个房间的倒影。 郑耀先坐下了。他的左臂轻轻搁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。衬衫袖子下面,那粒碎玻璃碴安安静静地等在皮肉之间。 枭给他递过一杯刚泡好的抹茶,微笑着说:“郑副区长,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财。太湖的鱼腥味,好闻吗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