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是自然。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林默寒先站了起来,用没受伤的手把椅子归了位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了一下头。 “六哥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 “说。” “昨晚您一个人在下水道里追了钱伯川,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泥,但是没有受伤。”他的目光在郑耀先的脸上扫了一圈,“您的运气一直这么好?” “运气好不好,得看跟谁比。”郑耀先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,“跟钱伯川比,我的运气确实不错。” 林默寒没有再说什么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门关上之后,郑耀先脸上那一点松弛的表情瞬间消失了。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,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着林默寒的身影出了大门口,拐向了街对面。三百米开外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林默寒上了车,车朝东边开走了。 宋孝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,敲了两下门。 “进来。” 宋孝安闪身进了门,随手把门关严了。 “六哥,他走了。” “嗯。”郑耀先转过身来,“孝安,有个事情要你办。” “您说。” “你到城隍庙那边的旧货市场去,找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旧怀表,不用好的,越旧越好,最好是那种当铺里流出来的死当货。买回来之后,往上头抹点血,再弄点脏东西。” 宋孝安的眉头拧了一下:“干什么用?” “钱伯川在逃跑的时候,身上不可能什么都没有,这种人一定会随身带几件值钱的小东西,用来买命或者跑路。我现在需要让外头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睛,去盯别的地方。” 宋孝安反应过来了:“六哥是要放个饵。” “对。怀表弄好之后,让赵简之安排个不起眼的弟兄,拿着怀表去虹口那边的同和当铺附近晃一圈,不用进去,就在门口走过去就行,走的时候让怀表从袖口里露一下,然后赶紧撤。” “明白。”宋孝安没有多问,转身就走。 “等一下。”郑耀先叫住他,“虹口那一带日本人的眼线多,调查科的残余也有人在附近活动。要让咱们放出去的弟兄不暴露身份,但是怀表一定要被人看见。” “放心,六哥,这种活儿让赵简之去安排最合适,他手底下有几个混过码头的弟兄,扮什么像什么。” 宋孝安走了之后,郑耀先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。 他把门从里面锁上,拉下百叶窗遮住了外面的视线,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铁筒,放在桌面上。 铁筒打开,硫酸纸展开,那行法文和那串数字静静地躺在灯光下面。 东方汇理银行,4-7-2-9-1-6。 表面上看,这就是全部信息了,但郑耀先总觉得哪里不对。 钱伯川是丁三爷的心腹秘书,跟着丁三爷在法租界混了这么多年,对银行的门道一清二楚。他既然要把东西存进银行保险库,不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。 普通的保险箱租赁,只需要钥匙和密码,但法租界的几家外资银行还有一种更高级别的保管方式,叫做“死契柜”。 死契柜的规矩他听说过,但具体怎么个章程从没有亲自打过交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死契柜的安保级别极高,提取程序极其麻烦,甚至连开箱的时间窗口都是限定的。 郑耀先盯着纸上那个小小的半圆形标记看了很久。 这个标记不是随手画的装饰。它的线条非常工整,半圆的弧度均匀,底部横线的长度精确,右端多出来的那一小截恰好是横线总长度的三分之一, 这是一个识别码。 他把纸翻了个面,再次对着灯光仔细观察。硫酸纸的透光性极好,灯光穿过纸面的时候……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