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 从里衣的贴身口袋里,他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里是一沓手写的报告,大约有二十来页,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,字迹工整到近乎偏执。 这份报告他写了整整半个月。 从汇丰银行保险箱事件的时间线疑点,到法租界那个凭空出现、凭空消失的“杜邦先生”,再到沈慕白这个身份背后那层层叠叠的完美掩护,以及郑耀先在每一次中共地下党成员脱逃事件中“恰好”不在现场的时间差对比。 每一条都有出处,每一条都有推理依据。 林默寒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之后,把信封装好,放回了贴身口袋, 然后他等。 他不需要等太久, 不到一个小时,铁皮门从外面被拉开了。周德民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微笑。 “林副处长,处长请您过去谈谈。” 林默寒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跟着周德民出了留置区,穿过院子,走进了总部主楼的二层。 二楼东侧的那间办公室,林默寒只来过一次。那是他被派往上海之前,戴笠亲自召见他谈话的地方。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卫兵,窗户上挂着深绿色的厚绒窗帘,透不进一点光。 推门进去。 戴笠坐在大班台后面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桌上放着一盏台灯、一只茶杯和一摞没有封面的文件。他没有抬头看林默寒,视线还停在手里的那份文件上。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。瘦高个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穿着藏青色的长衫,面目白净斯文,嘴角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。 毛齐五。 特务处副处长,戴笠身边的第一幕僚。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,但林默寒知道,这个人比鸡鹅巷里任何一条毒蛇都难缠。 “坐吧。”戴笠抬起头来,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林默寒没坐沙发,拉了一把椅子,在大班台正对面坐了下来。 “处长,卑职有要事禀报。” “说。” 林默寒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,双手放在了桌面上。 “卑职在上海区任职期间,对副区长郑耀先的数次行动进行了独立核查。核查结果表明,郑耀先在汇丰银行保险箱事件、法租界锄奸行动、以及薛平截杀案等多起涉及中共地下党的案件中,存在系统性的时间差不在场漏洞。” 他把信封推到了戴笠面前。 “所有推理过程和证据链条均记录在案。卑职认为,郑耀先有极大嫌疑与中共地下党存在某种隐秘联系,甚至可能是中共打入我方的高级潜伏人员。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 戴笠没有立刻拆信封。他只是看着林默寒,目光像两把锉刀,不紧不慢地在林默寒脸上来回磨。 毛齐五推了推眼镜,低头喝了一口茶。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, 然后戴笠拿起信封,拆开了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报告,速度很慢,偶尔在某一段停下来多看两秒,偶尔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。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