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干净?” “太干净了。”线人推了推眼镜,“我在登记处干了六年,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小洋行。按说做进出口的,多少会跟海关扯几次皮,但这家公司的记录简直像教科书。” 林默寒把牛皮纸袋收进了大衣里,扔了两块银元在桌上。 “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。” “明白。” 回到情报处之后,林默寒把门关上,一页一页地翻那叠影印件。 三月份注册。四月份第一笔进口:法国波尔多红酒六十箱,关税一百二十法郎,已缴。五月份第二笔进口:英国利兹产棉制品两百匹,关税三百法郎,已缴。六月到八月没有大宗交易,但每个月都有小额的电费、水费和租金支出记录。九月份最近一笔:向法租界一家西餐厅供应了二十箱红酒,有西餐厅老板的签收单。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每一张单据上的印章和签名都对得上。 林默寒把手里的影印件放下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失望还是警觉。 这家公司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就像有人用砂纸把所有的毛刺都打磨掉了,只留下了一张光滑的表面, 但正因为太干净了,他反而觉得不对劲。一个正经做生意的小洋行不可能连一笔坏账都没有,不可能连一次逾期都没出过。做贸易的人知道,海运延误、清关卡壳、客户赖账这种事是家常便饭。半年下来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报表,不像生意人做出来的,像会计做出来的,是那种给人看的会计。 他把影印件收进了文件夹里,锁在了自己专用的抽屉里。 下午四点,他在走廊上遇到了郑耀先。 郑耀先刚从楼上徐伯良的办公室出来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三炮台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轻松。 “林处长,”他笑着点了一下头。 “郑副区长,”林默寒也点了一下头。 两个人并肩走了几步。走廊里没有别人,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 郑耀先忽然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三炮台,朝林默寒递了过去。 “来一根?” 林默寒犹豫了一下,抽了一根。郑耀先帮他点上了。 “林处长最近忙什么呢?”郑耀先吸了一口烟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 “例行的处务整理。” “嗯。”郑耀先点了点头,吐出一缕烟来,“听说你前两天跑了一趟霞飞路?” 林默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但动作很快恢复了正常。 “去看了个朋友。” “法租界的红酒不错,”郑耀先笑了笑,“不过买红酒别去小洋行,容易被宰。要买好的得去雷米马丁在南京路的代理店,正宗法国原装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