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一下,目光在宋孝安手里那两块还没来得及塞回口袋的银元上停了一瞬。 “你念着那个女人的情分,想花两块大洋买个安生,我不怪你。她临死前把密码给你,这是真心也好,是赌气也好,你心里有个结解不开,人之常情,但孝安,你什么时候见过特务处的人在一群地痞面前低头掏钱的?今天你掏了两块钱,明天你就可能掏出更多的东西来。” 宋孝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了一把匕首,刀鞘是黑色牛皮的,刀柄上的编号被砂纸磨得一干二净。 “这把刀你拿着。从今天起该斩断的东西就斩干净。你要是过不了这个坎,明天自己跟我打报告,我把你调回南京坐办公室去。” 他把刀递了出去。 宋孝安低头看着那把匕首,一秒,两秒,三秒, 然后他伸出手,接过了刀。 他的手指很稳,一点都没有抖。 “六哥,我过得去。” 郑耀先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双充血的眼睛底下,他看见了一件某种柔软的东西正在被冰封,不是消失了,是被一层硬壳子包裹住了,封在了最深的地方,轻易不会再碎裂出来。 他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拍得很实。 “走,回去。”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镇上走。赵简之捡起了地上的扁担,扛在肩上当拐杖使,嘴里还不忘嚷嚷:“这帮孙子连死人钱都敢讹,也不打听打听爷们是干什么的。” 宋孝安走在最前面,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,背挺得像一杆枪似的。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没有名字的坟。 回到特务处大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宋孝安和赵简之各自回了宿舍,郑耀先上了二楼办公室。 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,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房间, 然后他看见了。 门框和门扇的接缝处,他出门前故意夹的那根头发丝,掉了。 很细的一根,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,但郑耀先在出门之前把它粘在了靠近门把手的位置,用唾液做粘合剂,干燥后几乎看不见。有人开过这扇门,把那根头发碰掉了。 郑耀先弯腰在地板上找到了那根头发丝,捏在指尖看了看,嘴角弯了一个非常小的弧度。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,拉开抽屉检查了一遍。文件没有被翻动,暗格的机关没有被触碰。那个人不是来翻东西的,是来看看有没有可翻的东西。 试探。 “林处长,”郑耀先喃喃道,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摇晃的枝丫上,“还不死心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