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东西带了?”她问。 “带了。”郑耀先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。 信封是密封的,用火漆封了口。里面是他昨晚默写出来的完整名册,用一种只有组织内部才能识别的特殊编码重新编排过。即便信封被截获,不知道编码规则的人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序列。 程真儿接过信封,放进了外套内侧的暗袋里。 “辛苦了。”她说, 就两个字,但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,心疼、担忧、骄傲、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全部压缩在这两个字里面。 郑耀先笑了一下。他的笑容很淡,但很真,跟他在特务处的办公室里对着手下和同僚挂着的那种笑完全不同。 “都是替组织扫除隐患,不算什么。” 程真儿没有再说别的。她知道他不喜欢在接头的时候说多余的话。多说一句就多一分风险,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。 “这批名单的优先级是最高的。”郑耀先补了一句,“你用最快的方式发出去,编号用甲类急件。” “明白。” 两个人在教堂后面的小路上并肩站了大约十秒钟。修道院的晚钟敲响了,铛,铛,铛。沉闷而悠远,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过来的声音。 “最近注意安全。”郑耀先说,“特务处里面刚出了一个大案子,站里上上下下都在清查,短时间内不会太平。你找理由少出门,电台暂时不要用,等我确认安全了再联络。” “好。” 程真儿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。 她没有回头,但声音从前方飘了回来,轻轻的,被钟声裹着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 “你也注意,别把自己逼太紧了。” 然后她撑开伞,走进了雨幕里。 灰蓝色的身影在法国梧桐的阴影中晃了一晃,消失在弄堂的拐角处。 郑耀先站在原地又待了半分钟,确认没有尾巴,才转身往反方向走了。 三天之后。 下午两点半,特务处上海区的办公室里,宋孝安和赵简之正在大声庆祝。 南京的最新消息传来了:高占龙因“纵容属下勾结日方”的指控被彻底降职,从调查科的实权位置上撤了下来,发配到一个冷衙门挂了一个闲职。他手下的“深潜者”暗网被连根拔起,调查科在上海的渗透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 “六哥万岁!”赵简之端着搪瓷茶缸子一口灌了半杯凉白开,咧着嘴笑得像个弥勒佛,“高占龙那个老王八蛋,总算栽了!” “小声点你。”宋孝安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也在往上翘,“别让全楼都听见了。” “怕什么!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!”赵简之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,“替党国铲除内鬼,光明正大的功劳!” 走廊里传来了笑声和议论声。整个上海区的气氛都松快了不少,连食堂的伙食都比平时多加了一个荤菜。 郑耀先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,隔着半掩的门听着外面的动静,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 这个微笑是给别人看的。 他关上门之后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台小型收音机,调到了一个特定的频率。 沙沙的电流声中,一段旋律慢慢浮了出来。 是《月光曲》。 贝多芬的升C小调第十四号钢琴奏鸣曲,第一乐章,但节奏被做了微调,某几个小节的速度比原曲快了零点五拍。外行人听不出来,但对郑耀先来说,那些微小的变调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报了一个密码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