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是总部特供的三炮台,外面买不到。六哥带着路上抽。” “多谢了。”郑耀先接过烟盒,揣进了兜里。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。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,毛人凤忽然开口了。 “六哥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你在南京这几天,干了不少漂亮事。宴会上打脸高占龙,黑市钓鱼破泄密案,带宪兵搜调查科驻地,还去了趟警备司令部。干得漂亮,干得利落,鸡鹅巷上上下下都在传,说六哥是处座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但六哥有没有想过,刀越锋利,用的人就越不敢放在身边?” 郑耀先侧过头看着他。 毛人凤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那副弥勒佛似的弯弯眉眼。 “六哥杀人的刀,是不沾血的。” 六个字,轻飘飘的,像是随口说的一句客套话, 但郑耀先听出了这句话底下埋着的东西。 毛人凤知道些什么。 也许不多,也许只是一种直觉,但这种直觉比任何证据都危险。 “毛副主任过奖了。”郑耀先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我就是个跑腿的,哪有什么刀不刀的。” “哈哈。”毛人凤笑了两声,不再说了。 车子在火车站门口停了下来。 郑耀先推门下了车,拎着皮箱站在站台的入口处。 毛人凤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朝他挥了挥手。 “六哥一路顺风,下次来南京,兄弟请你喝酒。” 郑耀先点了下头,转身走进了车站。 火车在下午两点十五分发车。 三等车厢挤得满满当当。郑耀先和沈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对面是两个抱着包袱打瞌睡的妇人和一个啃咸鸭蛋的老头。 汽笛响了三声。 火车缓缓启动,沿着沪宁铁路往东开去。窗外的城墙、梧桐树和电线杆一点一点往后退,南京在视线里变成了一条越来越细的灰线。 沈越打了个哈欠。 “六哥,回上海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南京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 郑耀先没吭声。他靠在硬邦邦的靠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。 宴会打脸,黑市钓鱼,搜查调查科。夫子庙接头,下关赌场,警备司令部灭口。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, 但最让他不安的不是这些。 最让他不安的是毛人凤那句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