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脸肿得变了形,左眼完全睁不开,嘴角还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痂。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是被掰断过。 这就是三天重刑的结果。 郑耀先的脚步没有停顿。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心跳在经过那扇观察窗的那一秒钟里,快了整整一拍。 他被领到了三号审讯室。这间屋子比二号大一些,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和一个铁制的水壶架子。 “就这儿了。”高占龙站在门口,“你的人在这里待着,我去安排犯人过廊。” “不急。”郑耀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沈越,“先给犯人倒杯水,路上走了半天了。” 沈越把布袋子递给旁边的一个人。 那个人是张有根。 他穿着看守排的制服,端着一个搪瓷脸盆在走廊里擦地板。在所有人的眼里,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、负责打扫卫生和端茶倒水的杂役。 沈越把布袋子往他面前一递:“六哥说用这个碗给犯人倒水。” 张有根的手抖了一下。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眸走廊两头,确认没有人在看他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郑耀先和高占龙身上,没人会去注意一个端茸脳盆揦地板的杂役拿了一个布袋子, 但他还是接过了布袋子,低着头往水壶架子那边走去。脚步有些发软,但没人看得出来, 与此同时,郑耀先已经从三号审讯室走了出来,在走廊里截住了正要往回走的高占龙。 “高专员,”他叫住了对方,“你手里那个大案子审得怎么样了?听说那几个赤匪的嘴巴硬得很?” 高占龙转过身来,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警惕。 “你打听这个干什么?” “随便问问。”郑耀先靠在墙上,掏出烟盒晃了晃,“抽一根?” “不抽。” “别这么见外嘛。”郑耀先自己点了一支,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把烟雾吐向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。“你费这么大劲审人,图什么?谁不知道?不就是图立功嘛。你要能从那几个赤匪嘴里撬出核心情报来,那你高占龙的名字立马就能上委员长的桌子。到时候刘端柏那点破事跟这个比起来,屁都不是。” 他看了高占龙一眼,声音放低了半度。 “听说调查科的人最近在南京的日子不太好过。刘端柏的事情让你们面子上挂不住,上面也有微词。高专员如果能在赤匪案上拿出大成绩来,一切不就都找回来了?” 高占龙没说话,但他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。太阳穴上的那根青筋也在隐隐地搏动。 郑耀先看出来了。这个人极度渴望功劳来挽回颜面,刘端柏那一巴掌把他打得太狠了,他现在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。 “周启明是不是快招了?”郑耀先试探着问了一句。 高占龙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。 “快了。今天上午已经松了口,画了半张接头人的画像,再加把劲,今晚之前就能全部拿到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亢奋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。 郑耀先心里一沉。 比他预想的要快。 如果周启明把接头人的脸画完整了,那张画像就会顺着调查科的渠道往上递,就算画得不像,也足够让他们缩小范围。苏南那条交通线上所有的人都会暴露,包括程真儿那条街上的备用信箱, 不能再拖了,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这几分钟里,走廊那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