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然后他把瓷瓶的塞子拔了出来。 瓶口有一股极淡的药味,像是带了一丝甘草的甜。 这不是普通的毒药。 郑耀先在上海跟陆汉卿接头的时候,只知道这是组织上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,据说配方来自一位隐居在苏州的老中医,用了七八味中药和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物粉末调配而成。涂在杯壁上,无色无味,遇到温水之后会缓慢溶解。服用者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会出现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,且不会在尸体检验中留下任何常规毒物的痕迹。 西洋的法医检验手段查不出来。中医的望闻问切也查不出来, 这是一种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动用的东西。 他从桌上拿起一只粗瓷茶碗,翻过来看了看底部。碗底有一个小缺口,是公家用的最普通的那种粗瓷碗,南京大街小巷到处都是。 他用毛笔蘸了极少量的药液,在碗的内壁涂了薄薄一层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写一幅蝇头小楷,每一笔都精确到分毫。涂完之后他把碗对着灯光照了照,碗壁上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, 然后把碗放在一个布袋子里,系好袋口,又把瓷瓶的塞子塞紧,揣回了怀里。 下午出发之前,他把布袋子递给了沈越。 “替我拿着。” “这是什么?”沈越捏了捏布袋子,感觉到里面是一只碗。 “审讯的时候给犯人喝水用的。”郑耀先的语气很平常,“你到了地方之后把碗交给里面的一个姓张的看守班长,就说是我的意思。别交给其他人,也别让其他人碰。” “明白。”沈越把布袋子塞进了大衣内袋里。 他在六哥手底下干了一年多了。六哥交代的事情从来不用问为什么,照做就行。 下午三点。 两辆黑色轿车从鸡鹅巷大门驶出,朝着警备司令部的方向开去。 前面那辆车里坐着郑耀先和沈越。后面那辆车里装着两个持枪的行动员和一个戴着手铐的刘端柏。 车子经过中山北路的时候,郑耀先从车窗里看到了警备司令部朱红色的大门。 门口站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宪兵,铁门紧闭。 他摸了摸内袋里那张手令。 刀已经在手里了。 车子停稳。郑耀先下了车,整了整领口,大步走向了大门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听到了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声极其微弱的、被墙壁和泥土吞没了一大半的惨叫。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 “我说……上海法租界……” 郑耀先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一下,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,把手令举到了宪兵面前。 “特务处公务,开门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