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,慢慢地走下了楼梯。 调查科大楼对面的马路上,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正停在梧桐树的阴影下。 高占龙坐在车里,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刘端柏被宪兵押上卡车。 他的脸色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。 郑耀先走出调查科大门的时候,余光瞥见了那辆雪铁龙。他没有看过去,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子。 沈越帮他拉开车门。 “六哥,成了?” “成了。” “十根金条呢?” “扣在上海了,赃款。”郑耀先坐进车里,忽然笑了一声,“不过赃款嘛,清点入库之后消耗多少就说不好了。回头你叫赵简之把账做好。” 沈越差点笑出声来。 车子发动,沿着马路往北开,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街角的时候,一个背着书包、穿着旧长衫的少年从人行道上冲了过来,“啪”地一下撞在了车门上。 沈越一个急刹。 “找死啊你!”沈越摇下车窗骂了一句。 那少年赔着笑,鞠了个躬就跑了。 郑耀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。 一张纸条, 不,不是纸条。 是一张戏票。 南京夫子庙大观园,今晚七点半,《空城计》。 戏票对折了两次,正面左上角撕了一个极小的三角缺口。 郑耀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这个折叠方式和撕口位置他认得, 这是红色紧急召唤。 是陆汉卿的信号。 他把戏票攥在手心里,面上不动声色地靠回了座椅。 “六哥?怎么了?”沈越从后视镜里看他。 “没事。”郑耀先闭上了眼睛,“回去吧。晚上我要出去一趟。” 沈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,不再问了。 窗外,南京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进来,在郑耀先紧握的拳头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。 拳头里的那张戏票被他攥得很紧。 风筝从来没有在南京飞过。 今晚,是第一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