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寒正坐在办公室中央的椅子上,周围围了三四个科员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旧卷宗,一边翻一边讲,语速不快不慢。 “……这份截获的密电是去年十月的。发报位置在虹口,接收方位指向吴淞口外,但一直没有做过后续的信号源定位和交叉比对。” 他说的是业务,但围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,已经不是看上司了。是看自己人。 郑耀先继续往前走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 回到办公室,他关上门,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。 “方子衡花了半年才在通讯处站稳脚跟。”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“这个林默寒,五天。” 方子衡靠的是利益交换、拉帮结派、威逼利诱。手段粗糙,但管用。 林默寒靠的是什么?糕点,家书,红烧肉。 三个字:人情味。 比方子衡的刀子可怕十倍的东西,因为刀子你看得见、躲得开,但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,你拿什么去防? 当天下午,走廊里。 郑耀先和林默寒迎面碰上了。 两个人都笑了。 “六哥。”林默寒微微侧身,让了半步路。 “默寒老弟,”郑耀先点了点头。“在情报处还习惯吧?” “习惯,同事们都很热情。”林默寒嘴角上扬,“不过有一件事想跟六哥说一声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我在整理情报处积压的旧卷宗。发现有几份去年的截获电报一直没人跟进分析。信号源、频段、发报时间都记录得很详细,但后续的追踪和研判就断在那儿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“要不要我帮忙理一理?” 郑耀先看着他。 这句话表面上是工作汇报。实际上是在告诉郑耀先:你的情报处,有漏洞,而且这个漏洞,我已经看见了。 “好,”郑耀先笑了,“你是情报处的人。这本来就是你分内的事。整理出来之后给我看一份副本就行。” “没问题。” 两个人又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,错身而过。 林默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郑耀先站在原地,多看了两秒钟。 那个背影走路的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。背挺得直,步子不快不慢,节奏均匀得像在无声地数拍子。 郑耀先心里想:他在摸情报处的家底。 旧卷宗里有什么?有上海站过去一年截获的所有电报原件。有频段记录、信号源方位、发报规律分析。虽然是过期的情报,但一个经验老到的人,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旧资料,反推出上海站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情报布局、监听能力、和技术短板。 他不是在帮忙,他是在做功课。 傍晚,食堂。 赵简之端着搪瓷饭缸排队打饭的时候,听见前面两个情报处的人在聊天。 “林副处长今天问我了。” “问什么?” “问咱们副区长平时几点来、几点走、中午在不在站里吃饭。” “他问这些干嘛?” “我哪知道。他说是想安排个时间请六哥喝茶。” 另一个人笑了,“你看,人家多用心。来了不到一个礼拜就要请六哥喝茶了。这做派,了不得。” 赵简之捏着饭缸,没抬头。默默地记住了这段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