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能。”高洪桥摇头,“发报使用的是通讯处的公用设备。理论上任何有权进入通讯室的人都可以操作。但是——能在凌晨三点进入通讯室、使用公用发报机、发出三份加密电报、然后抹掉值班日志记录——而值班员完全不知情的人——” “只有通讯处主任方子衡。”郑耀先接话了。 因为方子衡有通讯室的万能钥匙。而且他有一个习惯——每周有两到三个晚上“加班检查通讯设备”。值班员们都习惯了他深夜出入通讯室,不会觉得奇怪。 高洪桥点了点头。 郑耀先没有立刻下结论。三份电报的时间巧合加上通讯室的进出权限——这些加在一起已经能构成“高度怀疑”。但还不够。远远不够。 在特务处,高度怀疑和铁证之间隔着一道万丈深渊。跳过去了是功臣,跳不过去——自己也得跟着陪葬。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高洪桥。 “继续盯着方子衡。但不要动他。不要跟踪他。不要查他的私人物品。什么都不做——只用耳朵听,用眼睛看。我需要更多的证据,需要一个他亲手露出来的破绽。” “明白。” 两个人走出那间屋子。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隔壁屋子里传来赵简之打鼾的声音——打得很响,像锯木头。 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窗外是上海的夜。远处黄浦江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在黑色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碎屑。 他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。油灯的光照在“影”字上,让那一笔一画都带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。 “影”。 他还不百分之百确定是方子衡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答案已经在一扇没有上锁的门后面了。 就在这时候,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 深夜电话。加密专线。嘀嘀嘀的长音。 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打这条线——戴笠。 他拿起听筒。 对面的声音短促、冰冷、不容置疑: “耀先。南京来了绝密指令。有一个人,在北平秘密接触日本人。他的名字——张敬尧。” 郑耀先的手指握紧了话筒。黑色胶木的话筒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咯吱声。 张敬尧。北洋军阀的旧将。1932年最臭名昭著的卖国通敌者。这个名字在中国近代史上——是一个必须用血来洗掉的脏字。 “你带人北上。期限——一九三三年春节之前。” 戴笠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电话线: “活着回来。” 嘟—— 线路断了。 忙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嗡嗡作响。像一只看不见的虫子在黑暗中振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