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风刺骨,夹杂着浓重的湿气与刺鼻的航空机油味。 重型美制吉普车在泥泞的山道上狂飙,轮胎卷起半人高的黄泥浆,一路冲过南岸三道警戒线,直接杀入中美合作所涂山湖第一特训营的大校场! 营区内特种防空警报凄厉刺耳,撕扯着整座山谷,红色的警报信号灯在迷雾中疯狂闪烁。 校场正前方,几十口刚刚开封的墨绿色美军重型军械箱散落一地,刺鼻的防锈油味道扑面而来。 赵简之跳下车,眼前顿时一亮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六哥,梅乐斯这美国大鼻子真把压箱底的宝贝全运上来了!” 校场上,两百名军统特务连的精锐弟兄已经全部换装。 清一色的美式深绿M1钢盔,身穿厚实挺括的斜纹布美军突击作训服,手里端着的,赫然是崭新锃亮的M1加兰德八发半自动步枪,以及清一色配备三十发直弹匣的汤姆逊冲锋枪! 而在营房前的沙袋工事后方,甚至架设了整整六挺泛着幽蓝寒光的勃朗宁M2大口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! 更扎眼的,是几名军统军士怀里抱着的圆筒状铁管。 美军最新研制的M1A1巴祖卡六十毫米火箭筒! 这是梅乐斯在靶场输给郑耀先那把柯尔特M1911手枪之后,依照赌约由美军运输机特批空运而来的首批全美械特种突击装备! “郑!上帝保佑,你总算赶到了!” 梅乐斯中校顶着美式钢盔,手里攥着对讲机,脸色铁青地从雷达指挥车里狂奔出来,厚重的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水花。 在他身后,美军技术顾问霍克少校也是一脸仓皇,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示波器胶片,嘴里疯狂吐着英文咒骂:“混蛋!这见鬼的山地回波!雷达完全成了瞎子!” “慌什么?怎么回事,说重点!”郑耀先快步走向指挥车,呢子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。 梅乐斯深吸了一口粗气,指着停在营区正中央的雷达天线车,急促喊道: “十分钟前,我们布置在三峡夔门方向的早期雷达站捕捉到异常信号!一架日军中型双发飞机,超低空掠江飞行,飞行高度不足五十米!它借着峡谷山体遮蔽和雷达盲区,直接沿着长江主航道朝涂山湖扑过来!” 霍克少校焦急地补充道:“长官,重庆周围全是大山,雷达波打在陡峭的山崖上全是杂波回折,我们的操作员根本无法锁定它的具体航线!它就像一只贴着水面滑行的幽灵!最可怕的是,它根本不爬升,这完全不是常规轰炸机的高空投弹模式,而是极度疯狂的自杀式撞击!目标绝对是我们这里的地下水文站与发电机房!” 涂山湖地下水文站,是整个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的心脏枢纽,不仅汇聚了东南沿海各省的绝密气象数据,更是盟军潜艇在西太平洋对日反攻作战中不可或缺的导航中枢。 一旦被炸毁,中美联合情报网络将遭受毁灭性瘫痪! 赵简之闻言勃然大怒,哗啦一声拉动汤姆逊枪栓,破口大骂:“狗日的日本鬼子!弟兄们,把防空机枪全给老子摇起来,只要鬼子飞机敢露头,老子把它打成漫天碎铁!” 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 郑耀先一声厉喝,冷若玄冰。 赵简之和齐公卿浑身一震,立刻立正噤声。 郑耀先没有看雷达屏幕,更没有看天空中翻滚的阴云。 他大步踏上防空观测塔的木质扶梯,几步跨上数十米高的最顶层平台,迎风而立。 狂风扯动着他的将官披风,发出沉闷的扑打声。郑耀先微微闭上双眼,狭长的眸子微阖,耳朵微微耸动。 他在听。 听江风的呼啸流向,听江水撞击岩岸的轰鸣,听山谷回音中的每一道细微破空声。 良久,郑耀先猛地睁开眼,嘴角泛起一抹冷酷而嘲弄的弧度:“梅乐斯,霍克,你们都被日本人的障眼法骗了。” 梅乐斯一愣,站在塔下仰头大喊:“郑,你说什么?雷达信号明明就在正前方三公里,怎么可能是障眼法?!” “天上的飞机,只是个诱饵。” 郑耀先单手扶着被冷雨浇透的木栏杆,抬手指向远处的涂山湖出水口与鹅公岩交汇处:“如果日本海军航空兵真想自杀式撞击,何必冒着撞山的奇险超低空贴水飞行?他贴水飞行,不是为了躲避防空炮,而是为了用巨大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,掩护水面下的动静!” “掩护水面下的动静?”梅乐斯与霍克面面相觑,满脸错愕。 “长江主航道水流湍急,但涂山湖水势平缓。你们仔细听,除了江风的呼啸声,湖心芦苇荡的下风口,有一股极其规律、沉闷的水流切割声!” 郑耀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住远处那片随风摇曳、看似毫无波澜的深青色芦苇荡: “那是双螺旋桨低速旋转带起的水涡声!日本人的杀招根本不在天上,在水底下!他们用飞机吸引所有防空火力与雷达注意力,真正要命的,是潜伏在芦苇荡里的水下潜航器!” 第(1/3)页